提到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推论。
不然有点虐待老人的嫌疑。
不过,虫族的寿命漫长,对比人类完全是是长生种。陈教授这种年纪在虫族面前也算老人吗?好像不能算吧……
不合时宜的古怪念头在雪砚脑海里闪过,很快被他抛在脑后。
雪砚只当自己的年龄从二次生长之后开始计算。他先询问了几个关于联合项目的进展,姿态平淡而放松。
陈教授从突然接到虫母通讯的紧张情绪里稍微放松下来:“是的,是的。感谢虫族提供的数据资料和污染区物资,我们研制出了第九版本的治疗药剂,近期虽然出现了更频繁的病症爆发,但有这些药物在,情况还算是可控。”
雪砚沉吟了几秒,还是直白地提起了此次通讯最重要的目的。
“我曾经听你提起过,你有一位希望和虫族友好相处的曾祖母。”
“对。”陈教授擦了擦镜片,严谨道,“虫母陛下,您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都可以,和我说说她的研究方向吧。”
面对雪砚的要求,陈教授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我们家的人都较晚婚育,我对曾祖母有印象时,她已经有八十多岁,没过多久就离世了。但我从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
“据我的父母说,她和我的曾祖父都是非常优秀的研究员,但和他们相关的资料几乎没有保存下来。”
这个小老头并不是讲故事的好手,叙述得干巴巴的,但说得条理清晰。雪砚很快从他口中听到了这对研究员夫妇的故事。
他们一起毕业于联盟第一军校的医疗系,毕业后进入科研所工作,早年进行脑域开发研究,后来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改变了研究方向,开始进行武器制造和星球防护屏障的研究。
这和雪砚在下午了解到的资料一致。
雪砚看向通讯屏幕:“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改变研究方向吗?”
陈教授顿了几秒,低头疯狂查找光脑里的资料:“抱歉,虫母陛下,我似乎无法确定这一段时间的情况……我,只能确定她和她的团队曾经被议会高层排挤,后来就更改了研究方向。”
雪砚抛出另一个问题:“他们有说,为什么想要和虫族友好相处吗?”
陈教授沿着雪砚的提问思考,不知不觉出了一身冷汗:“那时候……那时候,虫族给出了一份和平协议,对,两族是和平相处的关系,他们是最先响应号召的。不过再后来,虫族就陷入了混乱,他们也随之改变研究方向,并且无法解释建立友好关系的原因……”
这位醉心科研的小老头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叙述也逐渐变得语无伦次。他终于意识到某些违和的细节。
“太奇怪了,我,我……完全不记得那些事情,我本该非常了解才对。而且,为什么会有如此相悖的细节……”
雪砚平静地注视着陈教授。
雪砚很清楚答案。
因为这个研究团队做的事情,和他这位虫母有关。
他进行了疯狂而大胆的实验,那个团队和他达成了某种交易。
在他消失之后,这个时空犹如抹去了他的所有痕迹。不仅是他本身,就连和他有关的事物也都消失不见。
无论是影像还是文字记录,还是由大脑储存的记忆,“雪砚”仿佛从未出现。他的子嗣们,和他有过接触过的人,和他进行交易的人……全都受到了影响。
那份手稿是因为雾星花的特殊材质才得以保存。
至于旧的那份和平协议……纸质版的协议同样加入了雾星花的植物纤维,才得以把他的签名烙印保存下来,而协议本身的效力,雪砚猜测,是因为这份协议不会影响污染区,或是说,联盟和虫族的关系存在着达成和平的必然性。
虽然协议效果因为他的消失而大打折扣,但还是被保存了下来。
——裹挟着他们的那股力量确实很可怕。
雪砚平静地想道。但再怎么可怕,仍有线索与痕迹留下,他的布局仍在发挥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