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嘉淳将她的评价听在耳中,只觉受之有愧。
他若真是六根清净之人,内心又怎么会诞生出那样可怖的邪祟?
尹嘉淳嘴唇嗫嚅了下,还未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只听不远处有人唤顾玥宜的名字,两人齐齐回过头去,就见楚九渊迎面而来。
他骑在高头骏马上,把身后的侍卫甩开很远。
那匹汗血马是御赐的,通体枣红色,马身没有一根杂毛。别说是京城,就是放眼西域都很难寻得这般好马。
骑在身下真真是神气极了。
顾玥宜当即眼前一亮,提起裙摆便小跑着朝男人奔去。
远远瞧见顾玥宜跑过来,楚九渊单手勒停缰绳。因为用力,小臂上青筋蜿蜒,浮现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原本还存了一丝幻想,以为有天子赐婚在前,两人如今的身份不同,顾玥宜对待他这个未婚夫婿的态度也会相应的发生变化。
谁知顾玥宜径自凑到马儿面前,亲亲热热地摸了摸马头,语气像是见到老友般熟稔:“枣泥糕,好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楚九渊俐落地翻身下马,发现自己这匹素来不亲近生人的汗血马,此刻正温驯地垂首,方便小姑娘抚摸。
敢情他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待遇还不如一只畜生。
楚九渊轻拍马背两下,枣泥糕立刻读懂了主人的意思,重新直立起身子,乖乖站到一旁等候差遣。
尹嘉淳错愕片刻,着实是没有预料到这匹威风凛凛的御赐宝马,竟然会取一个像枣泥糕这般平易亲人的名字。
不过,他稍作思忖后也明白过来,这别出心裁的取名风格,定是顾玥宜的主意。
楚九渊仿佛直到这会儿,才意识到尹嘉淳也在这里,转身朝他打招呼:“尹大人,真巧。”
“我之前倒是不知道,尹大人竟还与我未过门的妻子认识。”
他说着注意到尹嘉淳衣衫尽湿,不由关心地问道:“我瞧着天上也没下雨,尹大人怎的浑身湿透了,这是发生何事?”
尹嘉淳撢了撢身上的水珠,语气里听不出喜怒:“方才出了点小插曲,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副狼狈的模样,叫楚大人见笑了。”
“尹大人此话言重了。不过以你如今的样子,行走在街道上难免有诸多不便。不如我让我的小厮去取一套干净衣裳过来给你换上?”
楚九渊的提议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尹嘉淳也不矫情,立刻拱手道谢:“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尹嘉淳到底是男人,没有那么多讲究,从小厮手中接过衣裳后,随便找了一株粗壮的榕树当作遮蔽物,飞快将湿衣服褪下,换上一身崭新的衣裳。
趁着尹嘉淳暂时离开的这段空档,楚九渊似笑非笑地回过身问顾玥宜:“能否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还这么刚巧,跟尹大人待在一块?”
顾玥宜仍沉浸在未过门的妻子这个称呼上,突然被点到名字,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楚九渊看到她这无知无觉的样子便有些来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可能平复下心情:“我是问你,为何会和尹嘉淳孤男寡女的在一处?”
顾玥宜这下子听清楚了他的问题,当即回答道:“这件事说来话长,你是想听我精简过后的版本呢,还是事无巨细的版本呢?”
楚九渊定定地注视着她,那双万年沉静如海的黑眸里,似有汹涌的暗潮在翻腾。
好半晌,他突然毫无预兆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凉飕飕的,钻进皮肤表面的毛孔里,令顾玥宜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顾玥宜,再这样下去,我早晚会被你给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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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们楚大人也是命运多舛,不是气死就是憋死,当了二十年和尚的男人真的很可怜[托腮]
第45章
顾玥宜觉得自己实在冤枉。
她这不是好声好气地在征求他的意见吗?怎么就是故意气他了?
楚九渊的心思难以琢磨,这是顾玥宜一直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这会儿,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这岂止是难琢磨?明明是比八股文还要艰涩,比元宵灯会上的灯谜还要刁钻,简直要愁死她了。
顾玥宜脑筋飞速运转着,两道弯弯的眉毛都皱了起来,像是毛毛虫似的。
等到尹嘉淳换好衣裳回来,瞧见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两人面对面僵持着,一个嘴硬不肯松口,另一个费劲地想了半天,还是摸不着头脑。
尹嘉淳虽然隐隐感觉到气氛有些古怪,但还是尽可能装作没有发现异常,迈步朝两人的方向走去。
顾玥宜或许琢磨不出楚九渊的想法,但同为男人的尹嘉淳,却十分理解他的心情。任谁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跟其他男人单独待在一起,内心都会感到不快。
这无关信任与否的问题,单纯是内心的占有欲在作祟。
适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