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幸在病房等着齐玥清醒,洛星联系不上齐玥,在齐幸那儿得到消息赶来时,眼睛肿成核桃抓着齐玥
的手哭,哭她和向阳命苦,哭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忍对待他们。
手术持续整整四个小时,向阳推出来时已是傍晚,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被医护人员推着往电梯走去,孙燕记下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跟着一起回了病房。
他醒得比齐玥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问齐玥,孙燕说她没事,让他安心养病。
向阳刚安下心,又想起爸妈,车祸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护着齐玥,只记得一阵剧痛令他昏迷,他张嘴询问,孙燕支支吾吾的样子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他不顾一切地掀开被子要去看妈妈,却在看到自己右腿扁扁的裤腿后,陷入巨大的惊恐之中,他伸手摸着裤腿,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我的腿呢。”
眼前怪异的视线让他觉得不对劲,他闭上右眼,左眼睁得极大,手在眼前胡乱挥舞,又无力的锤下。
“你听阿姨解释……”
崩溃的怒吼声响彻整间病房,他甚至连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所有的眼泪都沉在了心底冲刷着他神经。
他如失了魂魄一般躺在床上,每时每刻都在希望这是梦。孙燕喂他饭他就吃,喂他水他也喝,可就是不说话,也不会主动要吃喝,像个木偶一般静静的发呆。齐幸和洛星也来看过他,他还是一言不发,只是在他们走后,终于对孙燕说出一句话。
他谁也不想见。
齐玥一直昏迷不醒,他又一副活死人的模样,孙燕顶着巨大的精神压力每天回家做饭送饭,喂饭。若不是齐幸和洛星帮她照看齐玥分担压力,她只怕要累死在医院。
这天晚上她陪着向阳,盘算着怎么让向阳去看心理医生,手机嗡嗡震动,是家里座机号码,她瞄一眼向阳,确认他没被吵醒,踮着脚走到走廊。
向阳在她关门的刹那睁开眼睛,费力伸手够到拐杖,悄悄挪到门后竖起耳朵。
电话刚接通,齐幸啜泣的声音传来,“妈,你快回来吧,向奶奶她没了。”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她当场愣在原地,声音颤抖,“这不可能,我前天去看她她还好好的。”
不知道是村里哪个碎嘴子说漏嘴,向奶奶在得知噩耗后栽倒在地好一阵才遇到好心人把她抬回家,齐幸去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见到齐幸眼睛忽然睁得极大,死死抓着他,喉咙里发出破旧风箱来回拉的嗬嗬声,“命……都是命……”手蓦地垂下,她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孙燕抹着眼泪在哭,向阳心早已千疮百孔,他转头,回到床上,静静坐着。
孙燕抹着泪进来,看他坐着吓一大跳,“怎么醒了?”
“出什么事了?”向阳说出了这些天的第二句话。
医生说他已有抑郁倾向,不能再受刺激,她强颜欢笑,“没事,齐幸他可能吃坏肚子,我回去看看。”
向阳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看着窗外,等孙燕匆忙离开,他把自己蒙到被子里,胸口好似被石头压着,他很想哭,可他一滴眼泪都淌不出来。
噩耗接踵而来,孙燕忙着处理向阳奶奶的后事,医院打电话来,要跟她商量原淼的事。
她马不停蹄赶去医院,原淼已正式确认脑死亡,留在icu只是浪费钱,不过她还有一只眼角膜综合评估其完整度和健康度,完全可以让齐玥双眼恢复光明,如果家属同意,齐玥便不需要排队等眼角膜。
女儿的希望是以另一个人的死亡来实现的,这个人是向阳的妈妈,是她最好也是唯一的朋友,这令她觉得荒唐,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知道这件事本不应该告诉向阳,但她只能把选择权交给向阳那这是他妈妈,她没有资格替他决定自己妈妈的生死。
向阳听到她的话,眼神空洞麻木,窗外明晃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恍若置身茫茫大雪中,冷若冰窖。
“也好,那就跟奶奶和爸爸找个好日子一并下葬吧,我不懂这些,麻烦您了。”
孙燕无比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您瞒不了我的。”向阳语气平淡,仿佛一个局外人,他的眼泪早就在心里流干了,“眼角膜,就都捐给齐玥吧。”
“不行,不行。”孙燕不停摇头,“这是你妈妈的眼角膜,理应给你。”
“您也说了,这是我妈妈的眼角膜,我要给谁,意愿在我,齐玥她还要去上大学,倘若只有一只眼睛能看到,她还怎么当医生。”
“可是……”
“就这么定了。”向阳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打断她的话,“我是不会接受角膜移植的,您不想给齐玥,它也不会到我的眼睛里,您只让齐玥知道有人捐了眼角膜给她这件事就好,其它的,别让她知道。”他不想让齐玥心里有负担。
孙燕还想说什么,向阳掀起被子侧躺下把自己蒙起来不肯再听。
举行葬礼那天,向阳腿伤恢复的差不多可以提前出院,他坐在轮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