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不用觉得抱歉。我自从有记忆以来就待在福利院了,所以对于没有家人这件事从来不觉得痛苦。”
提到“家人”一词,舒寻感受到的向来不是悲痛难过的情绪,而是茫然。就像从小生长在山里的孩子想象不到大海的样子,舒寻也从未感受过血缘的牵绊。
在舒寻的人生字典里,对“家人”一词的解释仿佛自他有记忆开始就被抹去,成了语义的空缺。
“这样啊诶,那舒凡跟你是什么关系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你俩是亲戚。”江凌霄不愿在两人刚认识的阶段就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于是赶紧找机会转移话题。
“我跟她都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包括彼岸的另外一名员工也是。只不过我跟舒凡是同一年入院的,所以姓氏相同。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也算是有着亲缘关系的人吧。”
“原来如此”
话题突然中止,舒寻继续开着车,江凌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这样的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江凌霄突然开口:“那你不觉得孤单吗?”
“嗯?”
“我是说,你从小没有家人的陪伴,现在从事的又是这样的职业,时间长了不会觉得孤单吗?”
江凌霄不敢想象这样的生活。如果换做是他长期孤身一人,身边只有自己的宠物陪伴,然后自己的职业还要每天给别人的宠物送别,他觉得自己早晚要疯。
舒寻的呼吸滞了一瞬,仿佛一片沉寂已久的湖面上突然飞来一只蜻蜓,脚尖轻触了一下湖面,泛起一阵涟漪。
“不孤单啊,楼上就住着一个火药筒天天跟我对喷。”舒寻回答。
“你!”
江凌霄瞬间化身一只炸了毛的猫,心想果然他们俩就不能好好聊天。
快到家时,舒寻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寻哥,你在哪呢?”电话那头传来舒凡的声音。
“我开着车呢,马上到家了,怎么了?”
“那正好,你直接来店里吧,有个客户吵着要见你。”电话那头舒凡的声音逐渐焦急了起来。
“怎么回事?”舒寻皱眉。
“就是上次我说的要把他的宠物鸟火化的那个人,我们提醒他鸟类火化后有概率不会留下骨灰,他一定要火葬,当时还签了免责声明你还记得吧。结果火化后真的没留下骨灰,他现在又不认账了。”
“行吧。”舒寻揉了揉眉心,“我现在过去。”
挂掉电话,舒寻对江凌霄说:“我先送你回去,之后去彼岸处理点事情。”
舒寻刚才开着免提,江凌霄听完了前因后果。
“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
“我对你们的攻击能力不是很信任。”
舒寻闻言无语。
“你以为我是去吵架的吗?我们这种都要讲究以理服人,不然很容易被投诉。”
“你以为我是去帮倒忙的吗?”江凌霄不满道,“你猜我本科学的什么专业?”
“什么专业?”舒寻问。
“我!”江凌霄拍了拍胸脯,“嘉晨大学法律系高材生,虽然目前只学了一年,但我可是全额奖学金获得者,应付那种无理取闹的人还是够用的。”
舒寻掂量了一下,身旁的人攻击力足够,必要时候他还懂点法律,带上他也没什么坏处。
“行吧。”舒寻调转方向盘,驶向另一条路。
两人来到彼岸门口,舒凡看到舒寻,仿佛一个久旱逢甘霖的人,两只眼睛发光。
“你终于来了,那个人一直嚷嚷着要我们赔偿,我实在应付不过来!”舒凡对着舒寻抱怨,语气中也带上了哭腔。
“别怕,这件事你不用管。”舒寻拍了拍舒凡的肩,领着江凌霄进门。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房间里的男人面色不虞。
“嗯,你有什么事情跟我商量就好。”舒寻面不改色道。
“商量?我跟你讲这事没得商量!我的宠物死了,你们连骨灰都不给我留下!五万的赔偿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男人像吃了弹药一般一顿输出,舒寻听得脑袋几乎要炸开。
“先生,我们理解您的失落,但正如我们之前提醒到的,鸟类的火化有时确实不会留下骨灰,这是由于它们的骨骼结构的特殊性。您当时得知风险后依旧坚持要火葬,况且我们还签署了免责声明。”舒寻开口道,试图平息事态。
没想到男人不依不饶,继续大声嚷嚷:“免责声明?那是你们逃避责任的借口!你们也说了不会留下骨灰只是小概率事件,要不是你们操作不当怎么可能会这样?我要找律师,我要告你们!”
两人争执的间隙,江凌霄走向站在一旁的舒凡。
“你们当初跟他签的免责声明给我看一下。”江凌霄开口。
“哦,好。”舒凡将一份文件递给江凌霄。
江凌霄靠在大厅的桌子旁,仔细阅读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