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思考起另一种可能。
所谓「老者」,也没准是柳树准备的诱饵。本地人不会上钩,但像他们这样人生地不熟的,最容易上当受骗了。
等他说完,闻淙抬起手,「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宁琤再次:“……”
他脸上的镇定快速变成「拿弟弟真没办法」。闻淙见状,笑嘻嘻地收回手,开始从口袋里掏纸人。
他低头的时候,恰好错过了宁琤神色里流露出的复杂。
虽然弟弟并未表现出来,但距离长乐村越来越近,小淙的情绪明显也越来越起伏。
他是不是……其实在紧张?
不仅是长乐村状况未知,陈阿姨的想法,他们也完全摸不到头绪。
但二人又都知道,如果不来这一趟,往后闻淙恐怕要一直惦念。作为诡异,心结这种东西还是别有最好。
纸人很快出现了。远远看,又是三个青年并行。
渐渐的,三「人」拉开距离。纸人速度越来越快,宁、闻则渐渐停下脚步。
毕竟还是近了。到这个位置,两人眼里多了些此前没有察觉的东西。
吸进鼻腔的气息也变得复杂。除了植物味道外,多了一丝令人不安的腐臭。
这是必然的。那些柔美的绿色柳条中,可不正是一具具尸体?
最多的是鸟类。躯壳已经变得干瘪,残存的羽毛挂在枯败的肉身上,偶尔还能看到几根细小骨骼。
再有,一些小型动物,乃至大型牲畜……
以及人类。
繁茂柳枝当中,挂在树枝间的尸体已经半白骨化,衣服倒是仍然破破烂烂地挂在上面。绿色枝条从中穿过,带着人躯一起在风中摆动。
这些新鲜的,腐烂的,已经彻底变成骨头的东西零零碎碎地悬挂在巨柳的各个角落。新叶从尸体的肋骨中抽出,细嫩枝条包括住再也无法飞走的鸟雀,生与死和谐共处。
地面上的老者还在一圈圈地走。
他看起来比先前更累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时不时抬头去看四周。可惜浓密的柳枝将他的视野完全占据,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口。
到最后,他先一步耗费掉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重喘声。
柳枝正垂在他肩头,无声抚过新的猎物。
要死了。就要死了。
老者,还有外间的宁、闻两个,都清楚意识到这点。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从枝条中传了出来,闻淙不由挠了挠耳朵,“什么声音?我听错了?”
宁琤客观道:“应该没有。”
闻淙抽气:“这种时候了,他笑什么!”
宁琤:“不知道。但看样子,那人应该不是柳树的「饵」。”
闻淙赞同:“也对。”不然的话,现在应该哭才对。
两个诡异交谈期间,老者面前出现一双崭新的鞋子。
老者原本笑得全身发抖,见状缓缓收敛神色,顺着那双洁白的鞋子往上看。
干净整洁,同样是白色的长裤。再往上,一件白色上衣。
出现在眼前的后生连面孔都是显得洁白。担忧地望着自己,道:“爷爷,你还能起来吗?我扶你?”
老者冷哼了声,闭上眼睛,没有回话。
宁、闻看出来,这是把纸人当做柳树诡异一部分的做法。虽然对方的态度并不配合,但某种程度来讲,这倒是让他们更安心几分。
没有得到答复的纸人弯下身,把老者架了起来。
柳枝晃动,幅度比先前大了许多。
周围的草叶静悄悄的,仿佛只有「它」一个存在感受到了某股不知来历的狂风。
老者原先还在挣扎,想要将纸人推开。但在察觉柳条正在往二者身上裹之后,他忽地停下动作,狐疑道:“还真是来帮忙的?”
纸人露出洁白牙齿:“是。爷爷,你别动了,咱们一起出去。”
有「漆匠」和「编剧」在,它倒是不可能迷路。这会儿负担了另一个人的重量,同样不显得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