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品!我要的不是你的施舍,是你屁股底下的皇位!是所有人都得敬我、怕我!”
“你以为我真心对你好?”
谢容观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我不过是看你是太子,想借着你的势活下去!可你呢?你永远高高在上,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施舍!我早就恨透了你,恨透了这该死的尊卑!”他咳了几声,咳出的血沫溅在囚衣上,却笑得更疯,“我就是要谋反,就是要把你从皇位上拉下来,让你也尝尝被人踩在脚下的滋味!”
“谢昭,你永远都不明白!我看着你坐在太子位上的每一天,都觉得那是我的东西被抢了!我有多么想毁了你的皇位,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可惜……我没做到!”
谢容观死死盯着谢昭:“你赢了又如何?你永远都是个没人真心待你的孤家寡人!我就是死,也要看着你孤零零地守着这冰冷的江山!”
“……”
谢昭没有说话,他闭了闭眼,监牢内的冷意仿佛渗进了心底,再睁开眼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谋逆犯上,暗中筹谋三载,勾结外将、私藏兵器,其罪当诛。”
他一字一句说道:“犯下如此大罪,本应五马分尸,念在你与朕是手足兄弟,朕留你一具全尸。”
语罢,谢昭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玄色衣摆扫过地面,一眼也没有再回头看去。
身后传来谢容观的怒骂,却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两名内侍提着宫灯走进牢房,手中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毒酒,不由分说地捏住谢容观的下巴,将毒酒灌了下去。
谢容观见状心头一跳,顿时目眦欲裂,疯狂挣扎起来:“贱奴!你们敢这么对我,我可是皇子,我要砍了你们的手!!放开我,放开我——!”
“谢昭!回来,你回来!!”
然而他的挣扎终究没有用处,内侍无动于衷,灌完药后便弓着身子离开,只剩谢容观满身狼藉,气息微弱的瘫倒在地。
毒药发作的极快,剧烈的疼痛从喉咙蔓延至五脏六腑,谢容观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牢房顶部,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年初次见到谢昭时,他背后艳红的梅花绽开。
第二日,皇城内传出消息,废皇子谢容观因谋逆入狱后,染重疾不治身亡,谢昭以亲王之礼将其下葬。
——史书记载:
永熙三年冬十二月,皇弟谢容观谋逆,事败伏诛,帝隐其罪,称疾薨,以王礼葬之,朝野虽定,隐患已生。
永熙七年秋九月,雍州节度使借“清君侧,复恭王”之名起兵,祸乱再起,历时半载方平。
永熙十三年夏四月,帝谢昭崩于紫宸殿,时年三十有二,谥曰明皇帝。
永熙十三年冬十月,帝崩后无嗣,诸王争位,天下大乱,州郡割据,国祚遂终。】
【——节选自小说《清君侧》】
永熙三年冬十二月,大雪连绵。
老皇帝崩逝,废皇子谢容观起兵叛乱,被新皇镇压,从众者就地诛杀,谢容观被关进天牢。
守卫们手持兵器,沉默的在牢门口驻守着这位废皇子,不敢有丝毫松懈,近些天皇城内风声鹤唳,先是先皇崩逝,后有皇子谋逆,谋逆者的血还凝固在青石板上,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几个狱卒在门外巡逻,偶然瞥过一眼最深处监牢里那一抹消瘦的身影,不由得匆匆收回目光。
半晌,有人压低声音憋出一句:“你们说,皇上能看在手足之情上留他一命吗?”
“慎言!”
一旁的狱卒连忙呵止,自己却也忍不住回嘴:“这绝无可能,先不说谋逆是大罪,昨夜皇上大驾踏入监牢,此人不仅不思悔过,甚至口出恶言,皇上当场下令赐毒酒,最后不知何故并未赐死。”
“只是……”
狱卒一顿,心有余悸的瞥了一眼监牢深处,里面死寂一片,那人仿佛已经没有了声息,却仍旧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