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好像无须再犹豫了。在梦境坍塌的前一刻,握紧了那只手,没有再回过头去。
前方是万千丝线织成的打通维度的大门,好像白洞一般,散发着柔和且虚无的光芒。在摇摇欲坠的图书馆中,无数的书中世界于此处交汇重叠,编织成连通现实的通路。
穿过那扇门的,只有傅意一个人。
曲植的身影像接触到阳光的积雪一样快速消融了。炽亮的白光喷薄而出,磅礴地湮没一切,那些曾陪伴着他来到主机面前的反转角色们,也在转瞬之间消弭无影。
傅意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区别,他迈入真实,而角色们留在虚构的舞台之上。
重力撕扯着他,不断下坠,下坠。
猎猎风声呼啸过耳畔。
傅意闭上双眼,就像通宵之后看到升起的太阳一样,在极度的困顿中安心地失去了意识。
……
……
不知道是第几次在早晨被装修噪音吵醒,轰隆隆的电钻声像钻入耳膜一样,贴着耳道发出滋滋滋的声响。
周末了,放假了,楼上楼下全开始装修,附近的工地也开始施工了。
人生啊,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也如此倒霉。
傅意不满地咕哝了一声,翻了个身,脑袋埋进枕头里。他又断片了一会儿,再恢复意识时,一种熟悉的睡太饱的昏沉感涌上来,他哼哼着捋了把头发,手臂下意识地伸出去,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物体。
嗯?
好像是床头柜。
离床有这么近吗?
他嘟囔着,继续用指尖摸索,碰到冰凉的手机屏幕,顿感安心。手机的充电口还连着b线,他用力一拽,被解锁屏幕亮起的光刺了一下眼,缓慢地撩开眼皮。
上午十一点四十三分。
七月十日。
诶?暑假啊。
放假了吗?
已经是夏天了吗?
这么说来,确实感受到一丝独属于空调房的凉爽,是在炎炎盛夏里开了一夜二十度冷气的感觉。
啊,总觉得很寻常呢。这种氛围。
不如说,有些过于普通了。普通到平淡乏味,就像他原本的人生一样。
“……”
“诶?”
傅意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身上盖着的是稍显陈旧的白色空调被,说实话上了年头,但也没有扔的理由。举目望去,先看到墙角卖力运作的空调,没有一点贵族感,只是很普通的平民款式。空调底下则是上大学后再没用过的书桌,堆满了杂物。顺带一提,当然不是胡桃木的。充电器的线和耳机线缠在一起,旁边很随便地摆着两个没收纳起来的lookup手办。
只有十几平米的,稍显拥挤又杂乱的房间,弥漫着一股半新不旧的气息。没有天鹅绒窗帘,没有胡桃木书桌,也没有室友,只是自己一个人的房间。
自从小学搬家以后,在这个房间住了十多年啊。
完全就是熟悉的窝才对。
规律的装修噪音还在不间断地灌入耳中,扰人得很,傅意却没有生出烦躁感,正相反,竟因为那一丝平常的熟悉感而有些劫后余生的感动。
回来了啊。
真正的现实。
回到了,暑假伊始。
他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之后还停留在小说网站的阅读界面。《逆袭贵族学院:贫穷特招生崛起之路》,这怎么看怎么龙傲天的厕纸书名在深夜吸引了他,驱使着他打开,阅读,被诈骗,怒而大骂死男同……
接着,人生就天翻地覆了。
真是一场有够漫长的梦啊。
傅意发出一声复杂得要命的慨叹,晃晃悠悠地下了床,洗漱,顺道点外卖。他倒没什么从暴发户富二代跌落成普通工薪家庭的落差感,虽然平时跟老爸的交流少得可怜,老妈则絮絮叨叨得有点神经质,但做他们的孩子,实在称不上“不幸”。
所以,能回来真的太好了。
能从虚构的梦里醒来,真的太好了。
脚踏实地的真实感,从未如此令人安心过。
简直可以说是恍如隔世。
不过回来之后还能享受两个月的暑假,还真幸运。大学的暑假可是弥足珍贵。再也不用学习到吐,什么论文啊课题啊,跟梦一样统统结束了。
当然,还有那些“男朋友”们。
亲吻也好,做爱也好,被表白也好,不会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人总会遗忘过去,不管是英语单词还是做过的梦,高考过后的脑子都不会记住太久。
好聚好散……该这么说么?
注定无法回应,有着天堑之隔。那些角色们,应该在幸存下来的书中世界继续按部就班地过着天龙人的生活吧。没准会重回正轨也说不定。
虽然有一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