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力的事情。”
霍衔月的神情慢慢变了,望向视线尽头的那片阴影。
北极观测站,那也是自己上辈子前往冰原前,曾路过的位置。
在那个时候,观测站虽然被封锁了起来,不知何故无人使用,但并没有被污染潮所占领。
而后来,自己才明白,北极冰原外围的那座观测站,实则是联邦军部独立于白塔之外的一所实验室,由于研究方向不同,两方势力时有纠缠。
也就是说,现在猜测的话,那座观测站真正的作用,应当是和白塔底部的那座天象观测站旧址,是相似的。
就算霍衔月暂时不清楚,那里面到底有些什么。
可隗溯曾经的目标,竟然也在北极冰原的附近,这究竟有可能是巧合吗?
他想要继续听下去,听清楚黑发哨兵越发低下去的回答声。
然而,这片记忆光点的画面,也播放到了尽头。
霍衔月在那片温暖的黑暗虚空之中,伸手用力抓住一片又一片的破碎光芒,不管是哪一片,都仿佛被猛兽撕咬过,无法保持连贯。
在上一世,自己潜入白塔的那段时日里,隗溯没有变得如此狼狈。
那么,这就是在自己彻底离开白塔,两人分手后发生的事情吗?
他不清楚,在对方的身上,究竟产生了何种变化,又从所谓的观测站,偷偷拿走了什么物品。
霍衔月只是想要知晓,隗溯是否安全,在那过后,到底又生出了什么变故……
最终导致了,这份本该无人知晓的、只属于上一世的记忆,竟出现在了对方此刻的精神图景之中。
在金色精神力丝线的黏连之下,散落漆黑深渊的星点光芒,被缓缓聚拢,收束在一起,变得近乎月亮般明亮。
而伴随着他的动作,残缺不全的精神力碎片,一点点凝聚成更大的雾气,环绕着他的虚影身躯流动。
琳琅满目而繁杂的碎片之中,某道熟悉的画面,从霍衔月的指尖一触即离,在他的眼前晃过一片雪白的冰原。
他的神经被猛地触动,几乎是立刻,就要回头抓住那片光芒。
闪烁着异样明亮的光芒碎片,原本只是藏身于迷雾之中,躲闪着身躯,不被任何人所察觉的。
那明明是明亮得过分的记忆光芒,却至今都未被察觉。
直到霍衔月看完了那片白塔研究所中的记忆,才顺着丝线,捕捉到了对方的踪影。
这里是……北极冰原的位置?
耳边终年不停的风雪声,令霍衔月恍如隔世,死前的那片风景在脑海中回放着,他却并不曾注意到,在那周围还有勘探队之外的身影。
在那之后,隗溯也曾去过冰原吗?
是出于任务,在途径观测站后,偶然来到的此地,还是得知某些消息后,专程赶来的?
霍衔月焦急地跟上那枚碎片的行迹,伸出手去,最终将它握于虚拟身躯的掌心。
他仿佛有什么预感,在这片碎片的深处,有自己想要寻找的答案。
而一阵白光闪过,虚拟的身躯宛如跌入一道洪流之中,被记忆碎片动荡不安的力量,猛地卷入。
短暂的失重感,让霍衔月一瞬间惶然不安。
在这道超出预料的记忆洪流之中,一张透过防护服与护目镜、也仍可以清晰辨认出的脸庞,飞快从他面前坠落下去,瞬息便看不清了。
可霍衔月却不可能认不出来,这套防护服、胸前被刺破的血痕、以及在噩梦中无数次回想起的裂谷。
那张是自己的脸庞。
被勘探队中军部的卧底,暗害刺破胸膛,并推入一去不返的裂谷深渊,造成事故死亡的假象。
风雪之中,自己似乎隐约能听见,某种熟悉的呼声,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霍衔月清楚那只不过是一点幻听,人在濒死的时候,什么都有可能会听见、看到。
如此的话,他听见了脑海中最后想着的人,一如往昔地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