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修清收起手机,望着正打扫卫生的alpha,见肃野即将完成那片区域的清洁,抬脚走过去。
此时已经是冬季,但肃野身体火气足,这会儿额角便冒出了细汗。他余光瞧见穆修清靠近,朝着穆修清咧起嘴角:“都打扫得差不多了,还好灰尘不厚。”
穆修清目光掠过肃野用抹布擦过的地方,目光再度回到alpha的笑脸上,眼底渐渐浮现一丝笑意,夸奖道:“真棒。”
alpha瞬间满足,像被注入了能量,声音都亮了几分:“你去休息吧,我很快弄完。”
肃野已经被那句“真棒”催动了干劲,原本只打算简单除尘的他,现在恨不得把每个角落都擦到反光。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后,他才终于停下,满意地环顾焕然一新的房间。
“打扫好……”肃野迫不及待转头,期待这一次会得到怎样的夸奖。然而,他话音猛地打住,放轻脚步走向床边,垂眸凝视片刻,缓缓半蹲。
穆修清此时双眸紧闭,半倚在床头,颈间环着一圈泛着暖橙色微光的发热仪,仿佛已经沉入睡眠。
这仪器是为了缓解腺体旧伤带来的后遗阵痛。
淮砚初说,穆修清曾经经历了太多次腺体被划开的经历。这一次腺体再度受伤,唤醒了隐藏在记忆深处,被冰冷的手术刀反复剖开的记忆。
所以,尽管现在伤口早已愈合,可他的腺体仍会不时传来骤然的锐痛,幻觉痛非常清晰,如同当下有一把锋利的刀又一次划开皮肤。
淮砚初说:“这是一种源于创伤记忆的幻觉痛。这个仪器最多只能缓解他身体上的痛感,但想要真正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靠穆修清战胜自己内心。”
“靠他自己战胜自己内心?”肃野皱起眉。难道……在他不知道是时候,穆修清出现了心理问题?
淮砚初说:“这个痛觉有点特殊,不完全是心理层面的问题,也带有生理性的残留。不过……倒也有办法解决。只要他不让‘身体记忆’陷在过去里,这种幻觉阵痛就不会再出现。”
“什么意思?”肃野眉头紧皱。每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难以理解。
淮砚初进一步解释:“简单来说,就是他的身体以为自己回到作为实验体的那几年。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被手术刀划开进行实验,所以现在的痛感,其实是身体对当年每一次手术的‘记忆回放’。”
穆修清这个后遗症问题,淮砚初并非这一次才发现。早在穆修清刚被救回安全局、手术治疗最频繁的那段时间,他就发现了穆修清的这一问题。
那种被冰冷器械剖开腺体的幻觉,折磨了穆修清整整一年多。直到某一天,穆修清忽然告诉他,后颈不再传来骤然的锐痛了。
因此,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是穆修清必须让他的“身体记忆”清楚意识到:不再有aleficu组织,也不再有任何手术实验,他不会再经历这些。以此作为心理的契机节点,这种幻觉痛才会消失。
所以,这个问题其实也算很好解决。但有一点,淮砚初始终想不明白。
他可以确定,穆修清并未出现典型的创伤后心理障碍,理论上只要穆修清在潜意识里确认自己已安全,痛感就应当消失。
可是……穆修清至今还在经历不时出现的幻觉痛。淮砚初搞不懂了,穆修清为何一直没有让“身体记忆”意识到自己安全了?
穆修清有“病”,受困于幻觉痛。
但穆修清又没病,伤口恢复得很好,心理也无异常。
因此,这个幻觉痛的问题,淮砚初无从下手。只能等穆修清像以前一样,慢慢恢复,或者有一天,突然好了。
肃野眸色暗沉,沉默地注视着穆修清。
“怎么了,这样看我?”
穆修清忽然睁开眼睛,望着眼前的alpha。眼底一片清明,仿佛刚才并没有睡着。
肃野缓缓抬眸,与穆修清对视,低沉的嗓音响起,“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不再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