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依旧。我能清楚地看到追过去的巡逻队,但却已经失去了那道黑影的踪迹。我还注意到那些巡逻队的家伙都穿着从头黑到脚的制服,还戴着头盔。
有人觉得这像是九头蛇的制服吗?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意识到了?
巡逻队朝着另一个方向追过去了。我轻轻吐出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提前放进来的纸,然后展开。
那是一张画,一张铅笔画。上面是悬崖和峭壁,以及正从峭壁滑落的我。圣诞节之后,我曾经想过把这张画找出来。但一直记不起自己把画塞到哪里去了,结果它现在自己出现了。
看了一会儿之后,我默默把画塞回口袋,决定以后再去管它。我想要先找到修女玛格丽特之家。但在我爬起来之前,我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胳膊上有一条深红色伤疤,从掌心开始一路蜿蜒,没入t恤下面。我用手指碰了碰,感到凸起的部位比我指腹的温度明显要高得多。我一把掀起自己的t恤,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止是胳膊上,从那里一左一右的两道伤疤在胸口汇合,然后一路向下,仿佛一条迷你的丁字路,深入未知之地。
我决定暂时不要去深究它究竟止于何处。看起来似乎有人把我剖开然后又缝上了,好像我是什么见鬼的填充玩具似的。我用力把衣服拉下来,然后爬起来,紧接着在转过身的时候差点被自己身后的人吓得尖叫出声。
“身材不错。”那人冲我扬了扬眉,虽然我看不出他的眉毛是怎么在戴了头罩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活跃的,“你这么多肌肉是怎么保持的?需要每天做什么特别的运动吗?”
我往后退了两步,紧紧盯着这个穿着一身红色紧身衣的怪人。
“喔喔喔,别紧张,哥们儿。顺便一提,我可不是你要打的大boss。”那人继续说下去,“按照这个剧情发展,我充其量只是一个为你提供信息的npc。我得告诉你这让我很不爽,所以我很可能会做点什么让你亲妈不爽。”
“npc?”我皱眉,“这是什么见鬼的游戏吗?”为什么他说的话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不,这是一本见鬼的小说,而且烂俗到家了。”他回答,然后叉腰抱怨起来,“通常情况下,电影或者漫画更容易展现我的魅力。你等着吧,我的第三部个人电影迟早会上映的,这次我要找那个暴露狂来客串。”
“你是谁?”
“姓死,名侍。”他伸出手。我想了想,和他握了握手,因为我不想让这家伙我觉得我怕他。虽然我能看出来他就是个疯子,极度危险的疯子。
然后我说:“你刚才说能给我提供信息。”
“修女玛格丽特酒吧。你要去那儿,问我就对了。”他看起来很得意。
我情不自禁地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知道我要去那个地方?”
“我有特殊的信息来源。”他也压低声音,还拿手遮住嘴,仿佛这空荡荡的城市里会有谁听我们的墙角似的。
我盯着他,心想这疯子一定是受范德梅尔的指示,于是直截了当地问他:“范德梅尔在哪儿?”
“这道题超纲了。你得给我点甜头我才肯替你作弊把答案弄到手。”他说着做了个下流的手势,并没被我的问题打个措手不及。这混蛋八成挺喜欢开玩笑的,不知道等我把他面罩下的眼睛打成熊猫眼,会不会让他改掉这个小爱好。
我说:“那就告诉我修女玛格丽特酒吧在哪儿。”
他看起来很遗憾,“真的?你不再考虑考虑了?我有一个非常火辣的女朋友,我们三个可以度过美妙而又刺激的一晚。我很确定她不介意你脸上的疤,她会觉得你很性感的。我们可以放着音响,你喜欢猫王还是披头士?”
“免了,给我指个路就成,哥们儿。”
“好吧,这是你的损失。”他说。然后他告诉我,酒吧就在三条街之外。
那里,一个老朋友正在等着我。
66 信任危机
◎你是什么时候和罗杰斯勾结到一起的?◎
“在一头钻进修女的小门洞里面之前,你最好先做个伪装什么的。”当我们在寂静的夜色中向目的地前进的时候,死侍亲切地对我说,“别误会,帅哥,我对你那张俊俏的小脸儿没啥意见。但考虑到你长得就像现任美国总统走失多年的孪生兄弟,在修女玛格丽塔酒吧这种地方,你十有八九会被先奸后杀。我赌你的尸体在天亮之前会被挂在白宫门口,一丝不挂,就像刚出生的婴儿,只除了这个婴儿还有个四倍大的老二。”
这家伙的嘴简直就像故障的自动贩卖机一样,来的路上几乎就没停过。为了和平,他的话我大都是左耳进、右耳出。但这次他说完之后,我立刻扭过头问道:“美国总统?”
“是啊,”他隔着面具冲我挤眉弄眼,“恐怕你那位异父异母的好兄弟已经成为这个罪恶的资本之国的老大了。”
对此我无话可说,也并不真的感到吃惊。不过我也许该收集一下过去发生的重大事件,让自己和现实世界重新联系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