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她和克林特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史蒂夫没有停下动作。刚才那场爆炸一定威力十足,我画的抛物线也一定比想象中要长,我们此刻离石屋的距离要远远大于前方的河岸。
我开始划水,不让自己完全成为史蒂夫的累赘。等我抓到岸边潮湿的泥土,使出吃奶的力气把自己拉上河岸的时候,我的手臂和双腿都像灌了水泥一样沉重,每一块肌肉都又酸又痛。我咬紧牙关往前爬了几米,然后翻身仰面躺着,吃力地喘息着。
史蒂夫居然还能站起来。他一边抖落身上的水,一边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不过他也喘得很厉害,至少这让我感觉稍微平衡了一点。
“你简直像石头一样沉,小子。”他说着一屁股在我身旁坐下,溅起一堆泥巴和水花,“天啊,你都吃了什么?”
我忍不住笑起来,然后又开始咳嗽。即便手臂酸软无力,但我还是拍了拍他的腿,有气无力地说:“我还以为你死了,你这个混蛋。你上哪儿去了?”
“这半年里,我一直在找机会和你们联络。”史蒂夫说着用胳膊擦了擦脸上的水,表情有些阴沉,“但我不确定这是个好主意。我已经把克林特拉下水了,不能再连累整个队伍。”
这番话让我立刻坐起身来,皱紧眉头,一时之间忘记了身上的酸痛。“有一个组织在追杀你。”我说,“kca,你知道吗?”
“我知道。”史蒂夫叹了口气。他的一头金发都被水湿透了,看上去简直像落水的金毛巡回犬。我深度怀疑自己看上去也差不多就是这幅蠢样。“看起来,我的狂热粉丝又增加了。”史蒂夫不高兴地嘟哝着,然后扭头看了我一眼,终于微微笑了笑。这笑容让我心中一暖。
“巴基在哪里?”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在风雨声中努力提高嗓门,“他没和你一起行动吗?”
史蒂夫摇了摇头,回答说:“等这些事情彻底了结,你就会见到他的。”隔着雨幕,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一瞬变得古怪,仿佛那是什么私人笑话似的。但他很快站起来,并且伸手把我拉起来,“好了,我不能在这里多待。替我向大家问好,好吗?”
“什么?难道你不和我一起走吗?”我愕然看着他,差点脚下打滑没有站稳,“山姆和娜塔莎就在那边……”我一边说一边急切地调整刚刚泡了一遭水的通讯器。
“我不能。”史蒂夫平静地打断我,“我是为克林特来的,我们有碰头的地点。不能冒险让人看见我们在一起,不然你们也会有危险。他们比你想象得还要难对付。”
“我们可以一起行动,反正我们也在追查kca。”我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你不用一个人单打独斗,队长。我们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托尼也是。事实上,他说过……”
史蒂夫脸上的表情说明我并没有说动他。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看了眼已经在大雨中彻底熄灭的石屋。狂风呼啸,骤雨倾盆,一旁的水库像是活了过来,正向夜空狂乱地怒吼。紧接着,史蒂夫又重新转身面对我,加快了语速,说道:“我会料理这些事的,好吗?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可……”
“我会保证这个,”史蒂夫伸手轻轻拍了拍我的右脸,低沉的声音在雨中几乎无法听清,“永远不会有第二次。”
然后他就这样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了大雨中。我伸出手,但没能拉住他。通讯器里开始刺刺拉拉响起电流的声音,娜塔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但无法听清。
一道闪电劈过,把这里照得一片雪亮。然而我已经失去了史蒂夫的踪迹。
紧接着,雷声轰鸣着响起。
这场雨一直下到天亮,而那已经是漫长的几个小时之后了。
52 清净日子
◎也许每隔一个月被炸飞一次完全符合「清净日子」的标准◎
“我简直不能相信你居然就这么让他走了。”娜塔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我们费劲千辛万苦就是为了找到那个自大的混蛋,为此差点把自己的屁股炸飞,结果临门一脚你居然掉链子了!”
我叹了口气,“是他自己非走不可,小娜,他非常坚定。你知道史蒂夫拿定主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不管怎么说你都应该拦住他。”娜塔莎抱起胳膊交叉在胸前,“见鬼,你至少应该拖住他。”
我翻了个白眼,“怎么拖?咬住他的裤腿不放吗?”
“你下次可以这么试试。”娜塔莎恼怒地说,“反正我没意见。”
“得了吧,你也没能留住巴顿,壶底就别嫌锅底黑了。”我无情地掀她老底。娜塔莎冲我瞪了瞪眼,然后在机舱角落的休息台盘腿坐下,闭起眼睛开始假寐。
从我们踏上逃离克利夫兰的旅途开始,飞机就在气流中不断颠簸着。外面的云层几乎像是翻滚的墨浪,偶尔还夹杂着刺眼的枝形闪电。这场暴雨持续的时间远比我想象得要长得多。而眼下,我不得不老老实实坐在医疗床上任人摆弄。山姆正替我处理身上乱七八糟的伤口,尽职尽责地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