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你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我了,不是吗?”巴基模仿着某个电影明星深情款款的语气,胳膊架在方向舵上,头发和衣服都被海风吹得直直向后。那样子不是像个白痴,他就是个白痴。
我把嘴巴闭上,明智地决定不和他斗嘴。老天在上,下次他再犯病的时候,就算脑袋爆炸我也不管他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还是你仍旧不打算告诉我,想要继续保持神秘。”
巴基懒洋洋地回答:“干嘛非得问出来,到时候就没有惊喜了。”
“我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我反唇相讥。
“克利夫兰,俄亥俄州,美国。”他回答得干脆利索,倒是让我愣了一会儿。巴基瞥了我一眼,“这下满意了?那地方也是个旅游胜地,怎么样,喜欢吗?”
但我们不是去旅游的。
我看着巴基,然后从他的表情判断出他不肯再向我透露更多了。这让我感到一丝沮丧。我觉得自己像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碰得鼻青脸肿。但还是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哪里,又是被什么东西撞的。
然而,当后来巴基向我坦承一切的时候,我才发现,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
无知是福。
10 克利夫兰
◎也就是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条可供追踪的线索◎
在探寻所谓的真相之前,我想我还是先讲述一下发生在克利夫兰的事情吧。那件事实在令人沮丧,但不讲不行。
唉,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我们从墨西哥转道,横跨美洲,继而北上,走水路前往美国东部。想方设法进入美国边境的时候的确遇到一些麻烦,但我们到底还是成功了。接下来,不用巴基指示,我们老老实实避开纽约州,从新泽西启程,然后向西前往俄亥俄州。
当然,这一路没什么可讲的。也许以后有机会,我会说一说搭便车的时候遇到的几件有趣的事。我们为此特意编了好多套故事,以应付可能会遇到的问题——那些肯让陌生人搭便车的家伙通常也爱聊天。要是他们问出诸如两个大男人何以会在路边竖起大拇指这类问题(当然,问出口的话总会更含蓄一些,不过都是一个意思),我们也不希望只能沉默以对。那样很可能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说有人多管闲事把这事报告了警察之类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们最常用的故事版本是表兄弟结伴返乡。对话常常包括下面这几句:“没错,我们之前在纽约做点小生意。”“买卖还算说得过去。但我表哥的医生认为,要是还想在六十岁的时候继续打高尔夫球,他就最好先在乡下修养个一两年。”“不是血管的问题,谢天谢地,只是偏头痛而已。据说新鲜空气有助于健康。你知道,纽约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以及——“是的,坐飞机的确是要快得多,也方便得多,上帝保佑航空公司。但我们可不愿意坐飞机。天上又没有紧急停车道,万一飞机出了故障可怎么办。”
还有几次,我们用的是画家和助手的故事。不过我们后来就不再尝试了。这倒不是我的问题(我偶尔还会在恰当时机展示一下我的素描本。那是从某个小商店买来的,和铅笔加起来一共两块五。我没事的时候会在上面画些花花草草、人物风景之类的)。事实上,我觉得我的表演相当出色。然而巴基总是不想好好配合我。显而易见,他认为给我当助手太掉价了。
“胡扯。”有天晚上他听我抱怨了几句之后说,“现在肯搞艺术的都是有钱人。你以为你是谁?斯特里克兰吗?要我说,你这套瞎话从根本上就站不住脚。别不承认。那个卡车司机看你的眼神都不对了。比起画家和助手,我猜他更愿意相信咱俩是浪漫私奔的同性恋。只不过这里是北方,同性恋这个词容易烫到他们娇贵的舌头。你更可能听到的是死基佬或者娘娘腔之类的贬义词。”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老大。嘿,其实我们还可以扮成落拓的吉他手。我可能不像,但你头发胡子一大把,再加上熬出来的黑眼圈,没准真有点颓废歌手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