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下腰,居然还记得不能吐巴基一身(不然他可能会杀了我)。于是扶着桌子踉踉跄跄走了几步,绕到一个垃圾桶旁边,扑通一声跪下干呕起来。我听到巴基站起来走到我旁边的声音。但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都显得极不真实。内心深处,我只希望这是一场噩梦,我没有被蓝迪叫醒,只是做了个让人吓破胆的噩梦而已。
这他妈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居然连自己都不能信任了吗?
我猜潜意识里,我可能一直都清楚,这种事情是完全有可能发生的。但「知道」和「亲眼看见」是两码事。当你看到自己曾被人这样操控,但却完全不记得这件事发生过的时候,精神所受到的震动无异于一场看不见、但却杀伤力极强的大地震。
巴基说得对,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白痴。
“来根烟吗?”巴基把棺材钉递到我眼前,“去他的健康,尼古丁万岁。”
我接过那根烟,然后摸着口袋想找打火机,摸遍全身才想起来就算是上辈子,我也很久没有随身携带过打火机了。巴基叹了口气,抓着我的肩膀把我从那堆呕吐物旁边拎起来,推着我坐到一张椅子上,然后把打火机一并塞给我。我废了点功夫才点着香烟,因为我的手抖得厉害,不得不叼着烟去追跑来跑去的火苗。
但感谢上帝,只抽了几口我就冷静下来。尼古丁的安抚作用立竿见影。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终于止住了颤抖,闭上眼睛缓缓靠在椅背上。
“真相都是狗屎,对不对?”巴基在我对面坐下来,认真地看着我,“感觉如何?”
“他妈的棒极了。”我轻叹一声,吐出致命的烟雾,然后低头看着手里的棺材钉。“每次抽烟我都能想起烂掉的肺是什么样,我管这叫烟鬼的诅咒。”
巴基做了个恶心的表情。
“你也被他们洗过脑,对吧?”我问他,一边用力抽了口烟,结果呛得咳嗽了一声,“所以你当时就知道吗?”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巴基一边说一边也给自己点了根烟。他比我强多了,也不用叼着烟头追着打火机跑。一时之间,我真羡慕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他怎么忍受得了?
巴基一边老练地吐出烟圈,一边说:“多亏了九头蛇,我当时跟傻子没什么区别,只知道服从命令。我那些过去的记忆就跟马桶里的没冲干净的屎渣一样。就算在那儿漂着,我也从没想过去看上一眼。”
“但你现在都想起来了。”
“是啊。”巴基咬着烟屁股一笑,模样煞是潇洒,“有句老话怎么说?屎就算冲得再远也会有味道漂回来。何况那不是屎,反倒是我生命中为数不多干净美好的东西。讽刺的是,在当时的我看来,那些闪回的记忆和屎差不多,让我觉得反胃。”
“为什么?”
巴基只是耸了耸肩,他说:“我可以做一个没有良知的坏人,那是最简单的选择。”
“好吧,不管那是什么意思。”我困惑地看着他,“那你知道真相之后是怎么做的呢?”
巴基咧嘴一笑,只是眼睛里毫无笑意:“我把史蒂夫狠狠揍了一顿,揍得他屁滚尿流。因为他固执地认为我不是坏人。我讨厌他的说法,所以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听起来不错,可以考虑。”我用力抽了最后一口,然后把烟屁股扔进口袋,伸手去掏巴基的烟盒。
“你可以试试,看看他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巴基一挑眉。
好吧,说得有理,到最后,屁滚尿流的那个人多半是我。
巴基忽然把手按在我肩膀上。他今天晚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我敞开心扉。
“听着,我知道你现在的感受,你想假装忘掉这一切,想逃得远远的。”他低声说,“相信我,我理解那种感觉,因为我当时就是这么做的。但看看我最后逃到了哪里吧。”他一笑,那笑容带着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悲伤。
“好好想想,给你自己一点时间。”他最后说,然后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没回答,反胃的感觉又上来了,但这一次能够忍住。至少我抽第二根烟的时候感觉好多了。事实上,简直舒服极了。
“这家伙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罗杰斯的声音这时从门口传来,他一边走进来,一边皱眉盯着我,“心脏病发作了?”
巴基回答:“别担心,他刚刚接受了名为「真相」的灌肠手术,把不切实际的狗屎理想冲了个干净,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这回轮到我做恶心的表情。
“基地里没人。”罗杰斯说,“但我们还是尽早离开的好。巴基,你的活儿干得怎么样了?”
“那还用说?漂亮得很。”巴基说着随手拔下电脑上的u盘,扔给罗杰斯,“九头蛇给你偷偷准备的自行车都在这里面了。”他说着把我拽起来,尽管我的两条腿就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他还是凭借蛮力把我拖到了门口。
“你们两个给我把烟收起来。”罗杰斯收好u盘之后冷酷地命令我俩,“这是在执行任务,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