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的。我朝他转过身去的时候,这家伙正倚在一辆泥巴色的斯巴鲁旁边。这停车场只有三分之一的车位是空的。换句话说,在这里停车的人还真不少。不过巴基靠着的这辆看起来又旧又破,搞不好在披头士还没解散的时候就已经上过二手市场了。
巴基冲我打了个手势。“上车。”他说着拉开主驾驶那边的门,“这次我来开。”
“你在哪儿学会偷车的?”我一边上车一边忍不住问。车里有一股混合着烟酒味的臭气,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有只喝醉的老鼠死在烟头旁边了。
巴基回答:“纳粹德国。”
然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我们再次出发了。
这一次,我在路上睡了个昏天黑地,错过了不少好戏。
63 (what if)长桥又见长桥
◎“是的,你他妈的比方程式赛车的马达还能叫唤。”◎
是的,我睡着了,而且睡得像头死猪一样。我以为自己只是闭了几秒钟的眼睛而已。但再睁开的时候,天居然已经大亮了。
“好家伙,樵夫瑞普终于睡醒了。”巴基仍旧坐在方向盘后面,他的脸色在黯淡的晨光中显得格外苍白,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色。凌晨时分的那场雨仍旧未停,清凉湿润的空气正从大开的车窗不断涌进来,美中不足的是其中还混杂着这一路的汽车废气,典型的二十一世纪风味。天空阴沉沉的,呈现出泛着些许微光的铁灰色。这个清晨十分宁静,甚至有些美好。除了车轮转动摩擦的声音之外,就只有雨刮器发出的平稳单调的嗡嗡声,每次重复响起时都会把落在车玻璃上的细密的雨珠抹去。
“谁是樵夫瑞普?”我一边问一边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立刻听到浑身的骨头啪啪作响,我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句,“千万别告诉我那是你的童年玩伴。”
“是某个一觉睡了二十年的家伙。”巴基心不在焉地回答,“但相信我,他的呼噜绝对比不上你的震天响。”
“我打呼噜了?”
“是的,你他妈的比方程式赛车的马达还能叫唤。”
“可惜没把你震聋,真他妈遗憾。”
“你说什么?”巴基看了我一眼,装模作样把一只手放在耳朵旁,“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说你真是个有趣的龟儿子。”我也配合地提高嗓门,但当我不经意之间扫了眼窗外之后,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立刻察觉到方向不对劲,“等一等,你这是朝哪儿开呢?”
巴基有腔有调地回答:“长桥镇,流浪者们避风的港湾。”
“什么玩意儿?”我立刻扭头去看来路,再扭回来看他,“你回长桥镇干什么?我们不是刚从那个鬼地方跑出来吗?”
“因为我爱死那个鬼地方了,非回去不可。得了,别唠唠叨叨的,不然我就把你一脚踢下去。你也用不着瞎操心,我换了一条路走,刚才已经顺利通过了检查口。”
“已经过去了?”我不禁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究竟是睡过去了还是死过去了,居然连巴基停车都没感觉到。
巴基郑重地点了点头,说:“早过去了。你睡得太香,没人忍心叫醒你。”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大概是听出我语气中的严肃,巴基终于给了个正经一些的回答:“警察认为追捕对象现在已经跑出去了,所以镇上其实要比路上安全得多。不骗你,刚才你呼噜打得最响的那阵子,有好几辆警车开着警笛和咱们擦肩而过。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下来他们将不得不动用州警的力量进行大范围搜捕,警方力量会被分散出去,而不再集中在这个小镇上。”
“这就是你往最危险的地方跑的理由?”
“当然,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呵,你还是把这屁话留给自己听吧。”
巴基耸了耸肩,不再和我争论这个问题。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东西扔给我,说:“我们接下来要在长桥镇住上一阵子,这是你的假证件,不客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