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你输了。”
她说罢,接着将咒力倾注在手中这个曾经刺伤悟,被她摧毁又重构的咒具上。
伏黑甚尔的喉结上下滚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然而加茂鹤却毫不在意,她径直握着咒具刺向伏黑甚尔的咽喉,狠狠向下,劈开他的上半身,接着是大腿。然后是胸膛。
一刀、两刀、三刀……
加茂鹤专注而严谨地,在这个伤害了悟和杰的人身上,复刻他曾留在他们身上的伤口。
伏黑甚尔第一次体验到死亡逼近的滋味。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咒术师。
那些聒噪的,惹人厌烦的,来自族人的闲言碎语又在耳边回响。
到头来,他又一次输给了咒术这种无聊的东西。
真是,最糟糕的死法。
但不甘和懊悔一闪而过,如轻烟一般飘散,了无痕迹。只余下空虚和解脱。
在生死的狭缝中,伏黑甚尔终于看清他过去的生活是多么无趣且浑噩。
失血带来严重的眩晕,大脑似乎出现了故障,运转失常。
伏黑甚尔注视着石阶的尽头,他看见亡妻正带着笑朝她走来。
幻觉。
还是说,走马灯?
战败的天与暴君勾起唇角,可如果死亡的尽头是和她相见团聚的话,这对他来说反而是幸福。
在伏黑甚尔身上复刻完伤痕的加茂鹤拔出咒具。
在为悟和杰报完仇后,就该宣泄她自己的不满了。
加茂鹤周身围绕着的黑色气息愈发浓重。她将咒具刺进伏黑甚尔的心脏,向其中源源不断地灌注咒力。
即使是天与束缚强化的□□,在这巨大的咒力输出下,也渐渐瓦解、消散。
-我可以向你保证,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不会对诅咒师或者咒术师痛下杀手。
五条悟的声音在加茂鹤耳边响起。
一同回忆起来的,还有杰在见证高野阳太消灭那些诅咒师后,失魂落魄的表情。
-还有非术师。
这是她自己补充的话。她曾经在另外三人面前许诺过,不会杀人。
加茂鹤停下咒力的输出,伏黑甚尔的身体不再继续崩解。
看着那张与惠相似的脸,她想起了更为久远的事情。
-我希望惠的父亲有一天能回来。
这是津美纪有一次和他们闲聊时提起的愿望。
-我才不需要呢。
这是惠在听到这句话后的反驳,可他说起这话时,神情又是那么落寞。
加茂鹤拔出武器,解除结界,呼唤母亲的式神。
绿色的式神应声而至,为濒死的天与暴君治疗。
快要握住亡妻的手的伏黑甚尔被对方用力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咫尺再次变得遥远。
他诧异地睁大眼睛,看见自己身上的那些伤口正在自动愈合。
“为什么?”他不禁疑惑地向停手的咒术师问。
“我答应过朋友不杀人,我不想食言。”加茂鹤说。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果然是小鬼,想法和思维方式幼稚到了极点,他不由出言嘲讽道:“你真的是咒术师吗?”
三大家族里,真的有咒术师会在乎人命这种无关紧要的东西吗?
加茂鹤没有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自顾自地补充:“而且,津美纪和惠还在等你回家。”
她不想那两个孩子和她一样体会失去至亲的痛苦,即使他们早已体会过一次失去母亲的滋味。
“津美纪和……惠吗。”伏黑甚尔低声呢喃。
他记得,这是他继女和儿子的名字。
“你不杀我是因为他们?”伏黑甚尔皱着眉问。
“当然。”加茂鹤回答得毫不迟疑。如果硝子他们站在自己面前的话,绝对会制止自己。而且,他们四个还答应了要帮津美纪和惠留意他们父亲的行踪。
伏黑甚尔被这份直率的回答噎住,这家伙绝对没有搞明白他在问些什么。
不,或许没有搞清楚的是自己。
“呵。”伏黑甚尔最终发出一声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