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她早早起床,为裴钰准备洗漱用具,整理书房,研磨铺纸。
裴钰常在书房一坐就是半天,或读书或作画,偶尔与来访的友人品茶论道。
阿月最爱看他写字时的样子。
裴钰执笔的姿势优雅从容,笔下字迹清隽挺拔,如行云流水。
他专注时微微蹙眉,唇角却总带着浅浅笑意,整个人沐浴在从窗棂透进的阳光里,宛如一幅活过来的名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眉间藏星斗,眼底映清光。
清风绕身侧,温雅动潇湘。朗月凝风骨,谦谦立四方。
这首诗是某日一位来访的文人称赞裴钰时所作,阿月虽识字不多,却牢牢记住了。
在她心中,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能形容公子的诗句了。
渐渐,一种不该有的情愫在阿月心中悄然滋生。
她会因裴钰一句夸奖而欢喜整天,会因他一个微笑而心跳加速,会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回味他白天说过的每一句话。
但阿月清楚自己的身份。
她不过是个被救回来的乞丐丫鬟,公子是九天明月,她是地上尘埃。
这份感情注定只能藏在心底最深的地方,不见天日。
阿月将这份悸动转化为更深的忠诚,事无巨细地照顾裴钰的起居,将他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记在心里。
裴钰待她极好,教她识字读书,甚至偶尔与她谈论诗词。但阿月始终谨守本分,从不敢逾矩半分。
初春三月,桃花初绽。
这日,裴府来了位特别的客人。
阿月端着茶点走进花厅时,只见一个红衣少年正与裴钰对弈。
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剑眉星目,面容俊朗中带着英气,一身红衣衬得他如同燃烧的火焰。
“谢昀,你这步棋走得险。”裴钰落下一子,含笑说道。
原来他就是谢昀。
阿月听府中下人提起过,谢小将军是公子的至交好友,年纪轻轻已屡立战功,是京城有名的少年将军。
谢昀大笑,声如洪钟:“险中求胜,方显本事!”他抬手落子,动作干脆利落,“不过钰兄这手倒是高明,我认输了。”
裴钰笑着摇头:“是你让着我。”
谢昀这时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阿月,眼睛一亮:“这就是你从破庙带回来的那个小姑娘?变化真大,差点认不出了。”
阿月垂首行礼:“见过谢将军。”
“不必多礼。”谢昀摆摆手,转向裴钰,“你倒是心善,不过留个丫鬟在身旁,不怕惹来闲话?”
裴钰淡淡道:“清者自清。何况阿月做事细心周到,比从前那些丫鬟强多了。”
阿月心头一暖,却不敢表露,只默默退到一旁侍立。
自那日起,谢昀成了裴府的常客。
他性情豪爽,与裴钰的温雅形成鲜明对比,二人却意外地投契。
阿月常见他们在书房谈古论今,或在庭院中切磋棋艺。
谢昀每次来都会带些新奇玩意,有时是边关的特产,有时是打猎得来的野味。
阿月渐渐发现,谢昀看裴钰的眼神有些特别。
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炽热,超出了好友应有的界限。
有几次,她甚至撞见谢昀趁裴钰不注意时,偷偷注视他的侧脸,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情愫。
难道谢将军对公子
阿月不敢深想,只觉得心口闷闷的。
转眼到了端午,汴京有赛龙舟的习俗。
裴钰本不喜热闹,奈何谢昀再三邀请,只得答应前往观看。
汴河两岸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阿月跟着裴钰和谢昀站在观景台上,看河中龙舟竞渡,彩旗招展。
谢昀兴致很高,不时指点着各队优劣,裴钰则含笑倾听,偶尔发表见解。
突然,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高喊:“有孩子落水了!”
阿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六七岁的男孩在河中挣扎,孩子的母亲在岸上哭喊。
周围人虽多,却无人敢下水施救——水流湍急,又是端午涨水时节,十分危险。
就在此时,一道红色身影纵身跃下观景台,扑通一声跳入河中。
是谢昀!
“谢昀!”裴钰惊呼,脸色瞬间发白。
阿月从未见过公子如此惊慌失措。
只见裴钰双手紧握栏杆,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河中那道红色身影。
谢昀水性极好,很快游到孩子身边,单手将孩子托起,向岸边游去。
就在即将靠岸时,一个浪头打来,谢昀的身影在水中晃了晃,险些被冲走。
“小心!”裴钰失声喊道。
阿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到裴钰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担忧。
好在谢昀稳住了身形,最终成功将孩子救上岸。
人群爆发出欢呼,孩子的母亲跪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