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逼近了我,垂眸一字一句,声音压得极低:“辛年,你要和我离婚?”
因为在公共场合,所以就连生气也必须压着声线。
看啊,和女明星隐婚就是会有这样的代价。我抬起眼,和她对视。
她的脸色不是一般的难看,牙齿也紧紧地咬着。
我看着这一幕,心底没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冷静到几乎残忍地反问:“这么长时间不联系,不就是默认这个结果吗?让你奶奶试探我,不就是给自己找一个借口吗?”
我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牙尖嘴利,甚至能够把一个靠着强大逻辑能力和思辨能力站在职业高点的公关总监,给逼到泪失禁。
温煦白的呼吸紊乱,泪水更是充盈在眼眶,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她只是使劲地摇了摇头。
但我们就站在医院大厅,灯光明亮,人头攒动。
我们面对面地对峙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转身就想要离开,可温煦白却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这次她忘了控制自己的力气,抓得我有些痛,回首瞪了她一眼。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温煦白再度松开了我的手,她走到我的跟前,几乎是祈求地说:“辛年,我不会和你离婚。我没拦住奶奶是我的错,我没联系到你也是我的错,你可以随便惩罚我,但是不要说离婚。”
惩罚?我轻笑,眼神中满是讥讽:“惩罚?哎呦,我是谁啊,还能惩罚大名鼎鼎的温总呢?”
我的夹枪带棒让温煦白的眼神猛地一颤,她深呼吸想要解释,却被我再次打断:“温煦白,如果你想要制止,是不会发生这件事情的。”
我是没有谈过恋爱,但我好歹是个智商正常的人类,也和温煦白接触了这么长的时间,对于她的性格我还是了解的。
“试探是最没有意思的事情,尤其是在你失联了一个半月以后。真的,超级没劲。”我失去耐心地瞥了眼四周,周遭满是行色匆匆的病人与医护人员,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就和辛勤的工蚁一样。
一开始我就觉得温煦白这个人无趣没劲,现在想来,确实。是她过分漂亮和性感的气质,让我忘记了这点。
空气似乎因为我的话结了冰。
她沉默了一会儿,半晌,她抬眼看我:“辛年,我不是故意消失不联系你的。”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塔桥的全球封闭会议为期十四天,也就是4月1日到4月14日。”她的声音很平静,“全封闭会议所有人的私人设备一律上交,统一锁在柜子裏。我是被合规调查过的人,这次我一点小动作都不能有。”
这一点我知道,之前也听她提过类似制度。
但知道是一回事,真听她这样讲,又是另一回事。
“封闭会议结束,我又被邀请参加全球客户年度 pitch,又是四周。”她继续说,“这会议不全封闭,但基本是早七点到夜裏一两点,中间能摸到手机的时间,大概只有十几二十分钟。”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我拿在手上的手机:“而我能用来联系你的手机,丢了。”
我眉心一跳:“丢了?”
“嗯,被偷了。”她有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用我的工作手机给你工作室发了消息,告诉了你我的行程。我以为你知道的,所以我就想回国后补卡,再去找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工作日程表给我看,甚至包括她发给工作室的一页都翻不完的邮件。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会议和行程报备,心裏越发的不是滋味。
她给工作室发邮件我能看到什么啊!工作室估计全部都当成垃圾邮件了。
“可我没想到,pitch 结束之后,我又被拉去新加坡,参加大中华区和亚太区的战略对接。”她抬手按了按眉心,“邺城另外业务线的负责人被离职了,所有的事情都压在了我的身上。临时接了一条新线,每天就是从一个会议室跑到另一个会议室。”
“年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但我真的没有空再去联系你了。”
我没有回应。ogilvy的工作强度这么大吗?温煦白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忙?是有人在针对她吗?
我看着温煦白,无法说清自己的想法。
她向前一步,注意到有人看向我们,她拉住了我的手腕,往外走去。我任由她拉着,没有甩开她的手。
温煦白的手很冷,抓着我的力道也比起之前许多次要重了些。
她一直没有放开我的手,直到我们一起来到医院不远处的咖啡店。各自点了咖啡后,她才压低声音开口:“年年。”
她抬眼看着我,眼神中全是狼狈与害怕,是完全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眼神中的色彩,她说:“我不想和你离婚。”
她顿了顿,声音低哑:“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从来没有想过。”
没有想过,那为什么她奶奶会忽然说出让我和她离婚的话来。以及,如果完全拿不到手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