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间接地帮了我。可人们不想要看到我们友好,他们想要看到的是我们的竞争。”
我至今还记得艺考那天,记者堵在校门口,长枪短炮闪得我眼睛发疼。要不是我反应够快,跑得也快,绕着邺城戏剧学院外面的水城广场跑了半圈甩掉了他们,恐怕我连考试都赶不上。
“关注越高,期待就越重。”我轻笑,“我不是会内耗的人,但当那么多目光都压在你身上,再不内耗也会感到疲惫的。”
我顿了顿,又道:“我讨厌被拿来和别人比较,更讨厌因为我们报了同一所学校,就被硬生生按上对立面。而且,我知道,我比不过她。那我索性不读表演系,不给媒体叽叽喳喳的机会。”
同样都是入围金洪奖,我是那个被媒体形容成小家子气的,凭借眼睛瞎过才提名,而苏晏禾却是实打实地以演技入围。从开始,我就比不过苏晏禾。
比不过,就避其锋芒。
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然而温煦白却不赞同我这样说,她同我一样靠在岛臺上,眉头皱着,否认着我的话,淡声:“我不觉得你比不过苏晏禾。”
“虽然我并不是专业的评委,但是你们两个人的电影,我是都有看过的。苏晏禾的眼睛确实很出众,很容易将人带入情绪之中,但她的局限性也很明显,她所饰演的角色不够日常,都是典型角色。而你不一样,你演的每一个人,都是在生活中可能遇见的人,而且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强到有的时候,人们会忽视掉你是个演员,而把你彻底当成电影中的角色。你的局限只是参演的电影制作班底,没有苏晏禾国际化。我不知道这样说你是否会明白?”
温煦白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就是我自己也知道这点。可人身在这个圈内,比拼的从来不只是单纯的演技。在这条路上,苏晏禾势必是要比我走得远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人与人就是存在差距的,这是我能够接受的事情。我笑了笑,并不否认,只是和温煦白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没有妄自菲薄啊,我只是基于一些事实去判断,选择了更加适合我的路而已。”
“辛年做导演也还蛮不错的不是吗?炙手可热呢。”我笑着,瞧着一侧的温煦白,“而且,苏晏禾也要在片场叫我一句辛导呢,很好的。”
温煦白站得很近,她的手臂贴着我,温度通过薄薄的衣料传了过来。我垂眸,视线落在那片温度停留的位置。
“是啊,你很好。”她盯着我,声音轻得像风,眼底却有深意涌动。
她的眼眸因为阳光展现出漂亮的色彩,她一瞬不瞬地看着我,似是要将我彻底卷入她的陷阱之中。
我看向身前的温煦白,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一片。她分明仍旧站在我的面前,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中却恍惚间想起了许多年前在berton,我遇见的那个小女孩。
我现在已经很好了,那她呢?
她还好吗?眼睛好了吗?是否还在被同学欺负?是否成为了她想要成为的那个人呢?
我的失神引来了温煦白疑惑的声音,她看着我,发现我的目光变得空洞无光。
本来还平静的声调,登时变得急促起来,温煦白用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伴随着动作,为闻到了温煦白身上的香水味。
“辛年,你的眼睛怎么了?是又看不到了吗?”
香水味顺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鼻尖,我慢慢抬眸,却无法准确捕捉她的脸,只能凭习惯,停在那个方向。
我弯了弯唇,淡道:“是啊,小白,我又看不到了。”
9月1日
73
正值午后,外面的夕阳尚未落下,我眼前的世界却已经缓慢地落下幕布,将原本就模糊成一团的色块裹进阴影之中。
这不是我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
可让我说习惯,我也说不出口。
从视线变得模糊,再到彻底湮灭,只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多年前为了某个电影去学潜水,下潜到一定的深度,整个人被浸泡在漆黑的海水之中,仅有微光在远处乱作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