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坐在她的位置,慢慢悠悠画下最后一笔。
阳光从斗兽场落出,好像古罗马帝国的余晖。
“岫,要和我们一起去吃午餐吗?”已经是中午,班上几个同学准备去吃饭,也邀请时岫。
时岫还想在调整一下自己的画,跟同学表示:“我还要再等一等,你们去吧。”
“那下午见了。”
“下午见。”
打完招呼,画室彻底只剩下了时岫自己。
她看着自己今天画的光线,有一种终于征服了过去不擅长事情的满足感。
佛罗伦萨的海比宁城的海要清透一些,却怎么也穿不过人的长发。
时岫朝窗外看去,默然想起了半年多前商今樾带她看的那场朝阳。
她是因为知道自己不会画光线吗?
“当当当。”
还没等时岫独自享受安静的画室,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时岫正纳闷这时候有谁来,而且还整敲门这一出。
刚一抬头,就看见一头长卷毛靠在画室的门框上。
是那个今天带着大家去罗马的马尔科。
“打扰到你了吗?”马尔科一副绅士样子,看到时岫抬头,友好的问她。
“没有。”时岫摇头,态度冷淡。
马尔科似乎并没有因为时岫的冷淡而退缩,走进教室,站到了时岫的画板前:“你画的真好看,好像夕阳就在我眼前一样。”
“谢谢。”时岫保持距离,话说的比跟商今樾在一起时还少。
马尔科依旧不遗余力,想跟时岫套近乎:“岫过去去过罗马吗?”
“去过。”时岫回答。
马尔科明显对这个答案感到意外:“什么时候?”
“上辈子。”时岫告诉他,神色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
马尔科听着愣了一下。
他也不会相信时岫口中的上辈子,还以为她在开玩笑:“难怪没有兴趣跟我们再去一次呢。”
“我昨天听到你不能来,真的很遗憾。”
马尔科说着,就又朝时岫靠近去。
这人靠得太近,有些突破时岫跟人保持的友好距离。
刺鼻的香水冲进时岫的鼻腔,叫她眉头紧皱,接着就错开了马尔科的靠近:“你找我有事?”
皱眉,错开。
时岫的每个举动都超出马尔科的意料,他似乎有些受挫,更多的好像是对时岫不识抬举的不满,接着便点头,直入主题:“是有一点事情。”
时岫就知道,她跟这个人在班上说过的话两只手都数得过来:“说吧,我没有很多时间。”
“岫有没有兴趣把这幅画卖给我。”马尔科点了点时岫这幅入学作业。
“这幅画并没有那么成熟,抱歉我还不想出售。”时岫婉拒。
“可在我看来它已经足够成熟了。”马尔科不以为然。
“或许这幅画在岫眼裏,不是很完美,但是如果放在画廊,会有很多人欣赏的。”
他说着,就朝时岫投去兴奋的目光。
时岫不屑这种目光,只是听着他这个话术耳熟。
作为手底下有过三个画廊的主理人,她明白马尔科的意思:“你想签我?”
“嗯。”
马尔科毫不犹豫的点头,只是接下来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你的才华,加上我的名字,没有画廊会拒绝的。”
这样的话术时岫格外敏锐,她立刻想起了画廊最常见的套路:“你想让我当你的枪手。”
“岫,你真的很聪明!”马尔科兴奋,“要不要跟我一起干!”
“你的家庭给不了你任何助力,我看过太多像你这样的亚洲生,你们没有家世,没有名望,最后才华付诸东流,去那些流水线式的公司绘制无聊的图画,实在是太可惜了是不是?”
“你跟着我,可以想画什么画什么,放心,我会跟你签合同的,也会给你分成。”
马尔科是调查过时岫的,知道时家在国内算不上数,更不用说有什么国际影响力。
他这么说着,一脸的胜券在握,复杂且押韵的意大利好像要把人套进他甜言蜜语的圈套。
这样的事情在画界屡见不鲜,时岫过去做画廊的时候就碰到不少。
很多二世祖或者他们的家人为了赚名望,会寻找有才华没有名望的小画家代笔。
而有的画家或许实在是穷困潦倒,或许贪心一开始对方给的高昂稿费,甘愿为五斗米折腰。
一个为名一个为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配合的天衣无缝。
直到他们灵气不在,被榨干了价值,被二世祖拿着霸王合同无情抛弃。
“我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岫。”
太阳将马尔科本就高大的影子完全笼罩在时岫的背后,他本人也一点点凑近了时岫。
长臂不着痕迹的朝时岫的腰贴去,不知道是想表示他对她的所谓爱慕,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