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岑安宁无处辩驳。
她从来都没觉得自己现在这个高中生的身份这么不方便过。
可这么想着, 岑安宁又把矛头指向了跟她同样高中没毕业的商今樾:“商今樾你请了吗?”
“嗯。”商今樾说得从容,拿出了她跟班主任的聊天记录。
看到商今樾这幅有所准备的样子,时岫并不意外。
从认识商今樾第一天起,她做事就都是十拿九稳,有备无患。
这个记录或许不是给岑安宁准备的, 但的确派上了用场。
时岫有了拒绝岑安宁的正当理由,跟她讲:“回去吧,没几天就回来了,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回去。”岑安宁摇头。
她感觉到了时岫对自己拉开的距离,打定了主意不走。
这么说着, 岑安宁还拿上次的事当例子,跟时岫证明:“上次你去日本碰上的意外, 不就是我给你发的那些东西派上用场了吗?要是没有救援队,你跟商今樾还不知道要被困多久呢。”
在春天来临时, 青森的大雪还在下。
素白的雪纯洁无害,却又像是要将人们埋进山裏。
那并不是一场很愉快的回忆,提到这件事,时岫跟商今樾的眼眸不约而同的晦涩起来。
但接着商今樾出声,跟岑安宁,也跟时岫保证:“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难说。”岑安宁不以为意。
她看了眼商今樾,跟她针锋相对:“谁知道你会不会是导致意外的主要原因呢。”
岑安宁说的话裏有话,车裏的人都听得清楚。
商家人在的时候,都会有人想要商今樾的命,难保去时岫老家,就没有人看准机会,想把商今樾置于死地。
这就是商今樾的世界,总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危险出现。
要论真心,真爱她的人难说有几个,倒是有不少真想要她命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岑安宁的话尖锐的戳破了这件事,商今樾的眸子落了下来。
她紧抿着唇,平静的声线听上去有些落寞:“抱歉。”
这并不是多好的情绪信号,时岫听出来了,严肃的看向岑安宁:“安宁,怎么能这么说话。”
虽然时岫没有斥责岑安宁的意思,可岑安宁还是听着不舒服。
她刚刚的确说的有点尖锐了,但怎么能因为商今樾的一个失落的“抱歉”,时岫就站在了商今樾这边呢?
她在时岫心裏的排序,怎么站到商今樾后面了呢?
岑安宁不爽。
愤懑中,她好像注意到一束朝她看过来的视线。
商今樾正坐在时岫背后,静静看着自己。
那双抬起的眼睛看不到任何落寞,甚至低沉愧疚。
这人是装的。
刚刚那副模样完全就是在吸引时岫的怜悯,让时岫站在她这边。
岑安宁生气。
她刚要拆穿商今樾的假面目,就听到时岫语重心长跟她说:“安宁,我不想跟你妈妈起冲突,所以这件事你还是不要参与进来比较好。”
“可是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岑安宁不以为意,“我不管我妈怎么想,这件事在我这裏,他们做的就是不对,我外婆也不对。”
小姑娘脸上带着倔强,叛逆的眼睛裏正义感十足。
时岫听着岑安宁这番话,对这人的别扭少了几分,把她从刚刚一家四口的刺眼画面裏摘了出来。
车厢裏的暖风拂过时岫的手背,她心裏暖暖的:“我明白。”
岑安宁跟时文东他们不是一伙的。
“所以……”
“但我还是不能带上你。”
岑安宁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时岫,却依旧只得到时岫的拒绝。
看着岑安宁连上的不解,时岫晦涩又认真的看着岑安宁:“可能现在的你很难理解,但我不想改变你的人生,安宁。”
岑安宁在上一世有着很好的未来,岑媛的笼子关不住她,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时岫不想破坏它。
可时岫不知道,岑安宁的人生在这一世注定是要改变的。
岑安宁愿意接受不稳定的未来,毕竟未来就是这样充满了不可窥探的神秘。
只是几乎是同时,在时岫说完这句话后,岑安宁和商今樾同时意识到一件事。
——既然时岫不想改变岑安宁的人生,拒绝她跟自己回老家,那为什么会同意商今樾参与到这件事来呢?
同样的事情,在商今樾那裏,时岫不在乎,在岑安宁这裏,就成了在乎。
岑安宁忽然不那么在乎在病房裏看到时岫被商今樾握住手的那副画面了,那吊了一路的心,也缓慢平稳的落了下来。
“那我听你的,就回去了。”岑安宁听时岫的话,临走还不忘跟时岫强调,“阿姨回来的时候,你记得叫我去接你们。”
“好。”时岫点点头,不是很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