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哭。
她只是发现自己燃烧殆尽了而已,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离开商今樾,她还能死不成?
时岫倔强的擦拭着眼眶的泪水,一定要将这些泪水止住。
可她慌乱的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办法把这些眼泪推回去。
反而越推越多。
打湿了时岫的手指,打湿了商今樾的字迹。
一早被商今樾拨过的头发依旧稳稳的别在时岫耳后,露出她被泪水糊满的眼睛。
不知道商今樾在满意的看着时岫露出的眼眸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残忍的在上面写上了背叛与心碎。
今年的冬天好像格外的冷。
时岫熄灭了,但她好像也不用担心商今樾会不会冷了。
时岫看着手裏晕染开字迹的纸条,从网上找了份看起来靠谱的离婚文件。
打印机一行一行敲出离婚协议,时岫放弃了自己的画廊,只要求解除冯新阳跟画廊的合同。
她手下的画廊比冯新阳值钱,这样稳赚不赔,还少了许多麻烦的协议,商今樾没理由拒绝。
打印机吐出纸张的动作格外暴力,倏的一下划过时岫的手指。
血洇了出来,刚打印出的纸张还带着热气,算不上多高的温度,却灼得人手指颤抖。
时岫看着这份文件,分不清自己的手为何颤抖。
她握着笔的手指发白,明明只有几个字,却签得格外漫长。
管家阿姨已经去市场了,偌大的房子空空荡荡的。
时岫将签好字的文件放在客厅的桌子上,拿柚子胸针压住好。
一目了然。
商今樾比她会做阅读理解。
安排好这些,时岫拉着行李箱到门口。
玄关处的柜上还放着她跟商今樾两年前的跨年合影,时岫笑得比现在灿烂。
那时她带着自己那稀烂的意大利语,孤身一人跑到意大利。
从机场到酒店,冷风卷进她的肺部,喉咙刮得生疼。
可她还是赶在新年钟声响起前,见到了商今樾,在焰火下留下了这份难得的回忆。
想想也真是疯狂。
原来她曾经是这样炽热的爱着这个人。
原来她真的是冯新阳口中那个,不要命的疯子。
疯子。
时岫低声念了一句,嗤笑着,嘲讽着。
胸腔强烈的震动撞得她心口发疼,比当初疯跑还要令她精疲力尽。
她不后悔跟商今樾的这十年。
只是重来一次,她想她再也不会靠近商今樾了。
她太累了。
去猜一个人什么想法,去猜一个人爱不爱你。
二十七岁的时岫,明白了什么叫做心灰意冷。
电梯匀速下降,时岫点开了联系人列表。
她觉得冯新阳家是个不错的暂时落脚地,这人说不定还会对自己的幡然醒悟,大为赞赏,请自己大吃一顿,庆祝单身。
挺好。
时岫尝试调动自己的快乐情绪,想象征性的扯嘴角笑一下。
却不料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吧,她不过是违心的表示开心,就让她失明了?
但接着视线裏亮起的电梯按钮就让时岫意识到,是电梯故障了。
真是诸事不顺。
时岫盯着电梯按钮,一种憋闷的情绪在她身体裏横冲直撞,直到她深吸了一口气,才有力气去按救援按钮。
“轰隆!”
好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失重感忽的朝时岫袭来。
电梯好像在极速下坠,时岫感觉自己全身的器官都快要被压缩到一处。
心脏在顶着她的喉咙,叫她想吐。
……
“滋滋滋——”
“时岫,让让。”
一阵混沌的黑暗后,时岫听到有人从背后喊她让让。
她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膝盖却好像磕到了什么。
“嘶。”
时岫疼的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看到自己面前放着一把教室裏标配的椅子。
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裏?
不对。
时岫感觉周围画面有点奇怪,画着座位表的黑板、穿着校服的学生、不断挪动的桌椅争先恐后的闯入她的视线。
阳光明媚刺眼,穿过枝叶与玻璃,带起一道道丁达尔现象。
时岫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有点熟悉,充满了回忆的尘埃感。
这不是她高中教室吗?
她怎么会在这裏?
“时岫。”
就在时岫茫然无措的时候,她的身下传来一道冷淡的声音。
时岫低头看去,猛然发现自己磕到的椅子其实是坐着人的。
少年时期的商今樾穿着修身的校服,秾纤得中,修短合度,猝不及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