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好像很喜欢自己。
他会为了自己痛苦。
这不是很快活的事吗?
暴虐的情绪在心中肆意燃烧,时屿承认,他喜欢看沈祈眠为了自己而伤神,失魂落魄。
而且,而且——
等到沈祈眠恢复记忆,这些场面可就都看不到了。
所以,怎么可以相信失忆的人的求爱?如果有一天沈祈眠知道真相了呢,等到那个时候,什么狗屁感情就都变了,不知谁对谁的恨会更浓烈。
但也有一种可能,沈祈眠真的会失忆一辈子。
如果这种假设成立……
我与他,是不是还有一点可能性?
时屿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了一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来遏制这些疯狂的念头。
不要再给自己希望了。
不要再给自己希望了。
绝对、不要。
“昨天晚上,你突然……”沈祈眠原本很安静,直到像是看见了什么,变得无措几分。
“沈祈眠,你那天应该听到陈难的话了吧。”时屿打断他,突然就感觉下巴冰冰凉凉的,摸了一把才发现,竟然挂了眼泪,“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再纠缠不休,离得越远越好。”
沈祈眠发不出任何声音,好半天才垂下眼,“……是我的错。”
时屿嗤笑。
“都这样了脾气还这么好,你到底是有多喜欢我?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说什么,你都不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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眠啊,不要招惹易感期的alpha~~
秘密翻译过来的正确版本大概是:我只谈过一次恋爱、这么多年我还是好想你、我经常为了你哭、其实今晚我没有喝醉。
有说疼的权力
时屿咄咄逼人:“如果我是特别有爱心的人,或许我会可怜你,但我不是。”
沈祈眠躲开视线:“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沈祈眠。”时屿不打算放过他:“你应该感谢我,如果你恢复记忆,一定也会觉得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荒唐无比,是我及时终止这一切,不至于让你之后难堪。”
沈祈眠错愕,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招惹他,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我不相信。”
“好,好。”时屿终于直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沈祈眠靠近,眼里的泪水早已干涸,只剩针锋相对的冷漠:“既然你这么想知道答案,那我就告诉你——”
“因为林海安是拜我所赐才进的监狱,听明白了吗?需不需要我说的再清楚一点?我当初只是为了利用你才对你好!”
沈祈眠脑海中响起一阵嗡鸣,很快,浮现的第一个想法是:把林海安送进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下,他用苍白的言语询问:“你应该也知道的,他对我并不好,而且就算你真是为了利用我,我也不在乎。”
时屿冷笑,微薄的眼皮染上一层薄红。
他试图从沈祈眠的脸上看到一点愤怒或恨意,但竟然什么都没有,“有些话,说说就行,别被自己骗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沈祈眠,你放过我吧。”
痛意就要贯穿身体,沈祈眠茫然了那么一瞬,他还有很多话想说,可现在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半天过去只能艰难地说:
“我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门很快被轻轻关上。
时屿在原地站了很久,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分钟,空气仿佛凝滞,方才那些对话无时无刻不在脑海中盘旋。
他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强撑着走进半开放厨房,实在不知做什么好,继续切沈祈眠还没有切完的水果。
指尖的刺痛传达至感官时,他一直游离在外的神思终于回归,盯着刀刃上挂着的血珠看了很久,半天才扶着边缘缓缓蹲下身。
很痛。
割腕的疼痛会是它的多少倍?
时屿发觉自己又在流眼泪,他用袖口将泪水擦干,就快喘不上气,在冗杂的思绪中理出一点微弱的逻辑——刚才的话会不会说得有些重,沈祈眠会难过吗,如果他割腕是因为抑郁症,那么,那番话会让他抑郁症复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