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来的差不多了,他的妹妹刘雅站起身,开始做「赐福仪式」,为众人临时「开眼」。
刘肥心中惴惴不安,他突然就有了不详的预感。
为什么要先举行仪式,他的妹妹能成为国师的原因他是知道的。
所以,「汉」也会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紧张的情绪竟然高于兴奋,明明他之前对于能见到「汉」也会感到荣幸、激动。
第一次亲眼见到汉朝本朝时,他甚至当天激动的没有睡着觉,第二天差点当朝昏过去。
不远处「汉」走在最前方,身后跟随着太后吕雉,再往后是皇帝刘盈,后面坠着一众侍从。
看见这一国两人一起进入正殿,电光火石之间刘肥想明白了,他坐的是皇帝的位置?他说呢和公主之间还空着一个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众人到齐,在其他人都在行礼的时候他去换座位实在是太扎眼了。
不,现在已经很扎眼了!
想明白了的刘肥冷汗直冒脸色惨白。
哪个刁民在害他?!
刘肥赶紧跪地:儿臣有罪,刚刚有一侍从领儿臣来落座,竟是误导儿臣坐了陛下的位置,请母后明鉴,彻查那个侍从,他想害我啊!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头低垂着不敢看吕雉的神情。
他上首只有两个位置,再怎么想也不够三巨头分的,那他坐了谁的位置还用猜吗?
好阴险,好歹毒,回朝不到一月,他究竟动了谁的蒸饼?
脑子里的政敌过了一遍,他甚至怀疑过吕雉。但听昨天吕雉的意思不像是要动他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刘盈赶忙上前扶起自家大哥,安抚他:阿兄不必惊慌,位置是我安排的,你就坐这里。
刘盈又指了指刘肥下首第一个位置:这个空着的,是我的位置,兄长你没有坐错。
张良:?
张良:今早出门没算卦是我的错
刘肥:?
【汉】:?
刘肥刚被扶起来,立刻腿一软又跪了。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皇帝坐他下首位,他配吗,他不配啊!
刘盈疑惑:阿兄?
刘肥心里想着全完了,他也要死了吗,再这么下去他真的要阴谋论了,刘如意其实是刘盈害死的吧,现在要害死他了!
我
他气恼颤颤巍巍想抬手,又顾虑这个弟弟是皇帝,硬生生又把气憋回去。
他上辈子是胡亥吗,他罪不至此啊!
目睹了又一场闹剧的吕雉深吸一口气,她扶住额头,突然觉得有些脱力,她身边负责为她调理身体的女医赶忙扶住她:殿下!殿下?
「汉」直接下令:还不扶雉儿过去坐下?
刘肥恐惧过头反而冷静了,已经要死了,他现在昏过去还能逃避吗。
听见女医的惊呼,为了活命,刘肥已经拼尽全力,他嘎嘣一下表演了一个当场被皇帝吓晕。
又是一场混乱。
刘盈走了一半见吕雉还醒着,听见身后混乱,他脚步一转又拐了回来:阿兄,阿兄你还好吗?快请太医!
刘肥:谢邀,我很不好!
太医给刘肥把脉,发现这位齐王根本没晕,就是装的。
袖子掩盖之下,太医的手被齐王死死掐着。
太医:
太医:齐王殿下惊吓过度,晕过去了,身体并无大碍。
刘盈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先带兄长下去吧。
「汉」施施然坐在最尊贵的位置上,打断了侍从的动作:等等。
刘肥:不要啊不要啊不要啊,让我走让我走让我走。
太医:不是老夫不帮忙,实在是帮不了,齐王殿下自求多福吧。
太医暗暗用力抽出了手,默默退向一边。
「汉」淡淡地看着刘盈:落座。
刘盈有些茫然,按照自己的安排坐在了原计划的位置。
吕雉像是被气失语了,至今一言不发。
「汉」的声音很轻:你为何将齐王安排在你的上首,她自问自答,你认为兄弟先于君臣,家大于国。
群臣寂静。
刘盈心头猛跳,他确实出于尊长之心将阿兄安排在先于他的位置。可如今听「汉」一说,是要问罪于他。
刘盈也跪下来:盈只是想着,此宴会不比平日重大节日,算是家宴,不必拘泥于那些小节。
还躺在地上的刘肥想要骂人,他觉得自己被皇帝做局了。
哦?「汉」微微颔首,像是赞同刘盈的意见,皇帝所说,甚为有理,既然如此
她扫视下方寂静的人群,从高位开始点名:微生相国妻子此前不过一介黔首,其本身又与宗室无关。
刘盈不知道「汉」突然提起微生九十九做什么,顺着「汉」的话附和:正是,父皇生前曾私底下说想将公主嫁给相国,只可惜相国已有心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