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恩定睛一看,最右侧的画像,那真的是个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漂亮的女人。
她看着非常年轻,穿着一身黑色马面裙,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簪子盘在脑后。她侧身45度站在那里,裙摆微扬。她的眼尾微微上挑,黑色眸子俯视众生。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尽管有点厌世,哪怕在画上都给人一种她在藐视人的感觉,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真的漂亮的伟大。
仅是一眼,肖恩就联想到洛南书。
洛南书不笑的时候,他看孟朗的时候就是这样。姿态优雅,平易近人,眼神却是疏离又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靠近。
肖恩:“这位是……”
洛南书:“我妈。”
肖恩动了动喉咙,心中不由感叹。
所以哥哥的美貌是遗传妈妈。
“南书啊,你可回来了!”
闻声而来的老管家宁妈妈站在楼梯口,见眼前的人真是洛南书,笑的合不拢嘴:“发生这么大的事,怎么都不跟家里说啊,你伤没伤到哪里?啊?”
“没事,”洛南书笑着安慰:“就别墅烧了,人都没事儿。”
“怎么可能没事?你别骗我。过来,我看看。”
宁妈妈在这个家工作快二十年了,她是看着洛南书长大的,对待洛南书不亚于亲儿子,说着就拉起他的手腕检查。
洛南书也不反抗,不管宁妈妈怎么翻他袖口,他都笑着应对。
“你们都知道了?”洛南书问。
宁妈妈:“也是才知道。要不你爸怎么这么生气呢?午饭都不回来吃了。”
洛南书没吭声。
“你要理解。”宁妈妈边检查,边说:“哪个做父亲的,都怕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说你但凡有点意外,你让他怎么跟你妈交代?你让这大家大业,交给谁去?他就你这么一个——”
“我爸有两个儿子。”洛南书柔声打断:“没有我,这家业一样有人继承。”
宁妈妈这才意识到张笑之还站在身后,她全程只顾着洛南书,都没注意到后头跟着的两个人。
宁妈妈脸色一变:“是……你说的是。”
洛南书:“爷爷奶奶也知道了?”
宁妈妈:“那倒没有,这种事我们怎么能告诉老人家,万一……”
话没说完,就见洛南书扬起嘴角。
宁妈妈先是一愣,随后回过味来,咬牙拍了下洛南书的手臂,斥责道:“臭小子,就会拿话点我。这能一样吗?”
“爷爷奶奶是你们的长辈,你们是我的长辈。”洛南书轻抚宁妈妈的手,温和道:“你们不告诉他们,是怕他们着急上火。我不告诉你们,也是怕你们睡不踏实。说到底,都是好心。万幸的是,我现在安然无恙。对么?”
“……你啊。”宁妈妈本就对洛南书有偏爱,被这么一哄,更是挑不出理来,只觉得这孩子没白疼,知道体恤人:“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能说的,黑的都能叫你给说成白的。行了,快去后院吧,温泉池的水都已经放好了,赶紧去泡吧。”
“不急,”洛南书边上楼边问:“爷爷在么?”
宁妈妈:“没在。你爷爷上礼拜就出门了,好像是去滨海市吧……他在任那会儿,有个门生,现在提拔成滨海市市长了,三月份就打电话约你爷爷出去海钓。这不,天气一暖,他老人家就过去了。”
滨海市现任市长确实是刚升的。
一般体制内官员刚上任坐不稳位置,或者处理问题遇见棘手的事、再者前任领导遗留的麻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都会请退休的老干部出谋划策。
也或者,他遇见了什么麻烦,想借用爷爷以前的关系,美言几句。
这才领导层都是常有的事。
“这么说,今天家里就剩太爷爷了。”洛南书问:“他老人家还在阳台吧。”
“老样子,晒太阳呢。拿着拐杖拨弄那些花花草草。”宁妈妈笑着说:“正好,你去看看他,一个多月没回来了,他肯定想死你了。”
洛南书点头:“好。”
洛南书按照惯例,每次回家都先去看老太爷,爷孙俩一聊基本就是半个小时打底。
张笑之按照洛南书的叮嘱,先把肖恩带到后院的露天泳池。
“再往前走,那个冒着热气的房子看见了没?”张笑之说:“那里就是温泉池和桑拿间——我哥说了,平时回来不用搞这一套,但你们刚从医院出来,而且还发生了不好的事,按照中国习俗,回家第一件事先舒舒服服洗个澡,这叫洗尽铅华,冲走霉运。”
肖恩面色没有波澜,眼睛却一直看着冒热气的温泉池。
他想象不到,这得是多大的占地面积,才能在家里设温泉池。他只知道洛南书家境好,没想到居然这么好。不是亲眼看见都想象不到。
肖恩不由想起布隆迪那晚,那样的环境他住了一辈子,早适应了。可洛南书怎么受得了。那不是多铺几层褥子就能解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