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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是没有春天的。只有干巴疵咧的冬天,和燥热难耐的夏天,春在其中夹缝求生,立春的时候还冻的脚趾头疼,夏至就已经有微凉了。
而五月作为名存实亡的夏天,是难能可贵气候相对温暖、说的上春意的月份,有人穿校服短袖,也有人还套着校服外套。
“给你。”
陆藏之把一沓单线纸放到陈芒桌上,就是那种大活页本里抽出的单线纸。
“这是什么?”陈芒一看,上面写满了文字和方程式,还画了图解,可谓潦草,可谓精细,潦草的是字迹,精细的是过程。
陆藏之盖上笔帽,咔哒一声,“化学合格考复习提纲,最后两页对月考应该也有点用。闲着没事写的,你不需要?”
陈芒:“我……”
哦,忘了提,上次陈芒为陆藏之出头打架,又挨了一次处分。
陆藏之看着他:“你……”
“需要,谢谢。”陈芒说。“那你呢?”
陆藏之无所谓地转着笔,说:“抄过一遍就记住了,不需要。”
他说的是实话,他学习一直不怎么努力,特别是上了高中,全靠天赋。抄提纲什么的,还是第一次,感谢天感谢地,他已经把化学迄今为止的知识点全刻在dna里了。
“下礼拜月考了。有不会的问我。”
“好。”
课间。下节课走班,梁辰抱着课本跟贺大吉一起去上历史。人流如织,两人挤在一起咬耳朵。
梁辰:“小贺啊,你有没有觉得,陆藏之和陈芒感情越来越好了……”
小贺眨巴眨巴眼睛:“有吗?同桌本来就会比较亲密吧。”
“呜呜呜呜!”梁辰忽然作出哭腔:“难道……我和你的感情……也仅仅是因为同桌之谊吗!我以为……我会是特别的那个……呜呜呜~”
贺大吉无语:“……我们难道不是先有的感情,才做的同桌吗?”
“对哦,嘻嘻,”梁辰搂着她胳膊,“你还是爱我的嘛~”
到教室,落座。座位是老师分的,两人再依依不舍也得惜别了。
梁辰的前桌是个男生,叫王华腾,正常来说梁辰根本留意不到他,毕竟两人又不是一个班的,只有走班历史课上才有交集,但他实在是太黑了,黑到梁辰上课一走神就忍不住盯着他后脖子看,琢磨着,他爸得是非洲人吧……不,难道……他妈是非洲的?
今天也一样。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梁辰发着呆,又注意到这个王华腾。她正想着呢,诶,印度那边是不是也不太白……突然!
王华腾转过来了!
梁辰非常震惊地和他对视,然后因为刚才的腹诽而尴尬到脸红。谁承想,王华腾脸也红了,甚至下一秒,还飞快地往她桌上扔了个粉色小信封。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梁辰的眼睛还大睁着,他已经转回去了。
什么啊这是……
梁辰拿起信封,拆开,漂亮的柳叶眉一点点皱起,难道这是……
「你像长颈鹿一样瘦瘦高高的,
你像米饭一样软软白白的,
你的眼睛笑起来像两个彩虹,
你的嘴巴像小松鼠的嘴巴。」
“……”
梁辰眉头紧锁,她在想——你骂我??
老娘居然长得这么丑吗?!!
刚咬牙切齿吐出一口气,一翻面,哦,还有背面。
「而我是一颗黑榛子,
想被小松鼠快快吃掉。」
“……”
哕!!!
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妈妈我的爸爸我的爷爷我的奶奶我的姥姥我的姥爷我的姑姑我的舅舅!救、救、我啊!
斜后排的最后方,是贺大吉的位置。她就坐在那里远远看着梁辰趴下,用头砸桌面,坐起来,趴下,用头砸桌面,坐起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相信,如果不是准备上历史课而是在3班的晚自习,那梁辰一定已经跳起来满教室发疯似的边跑边喊了。她相信她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