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家明问:【何总,不如现在我回趟公司?】
思绪跟随着时钟走了一大圈,何竞文回复:【不用】
他要唐天奇信他,首先他自己得无条件信任唐天奇。
何竞文都不知道这热燥不安的一夜他是怎么过来的,客厅散落了一地的烟头,第九通电话,仍然是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甚至都已经不再去想什么信任问题,实时更新的路径图显示台风还有两个钟就要抵港,他只想唐天奇回个讯息,报一声平安,之后就算还没来得及开始的第三次就此狼狈收场都无所谓。
他抽完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根,拨出第十通电话,铃响三声后屏幕开始记录通话时长。
两边都安静着。
“昨晚睡得还好吗?”
何竞文不动声色地询问,以为还可以假装风平浪静,遮掩住这场来势汹汹的风暴,唐天奇偏偏不放过他。
他停顿几秒后说:“开门。”
几乎是一瞬间,港岛的风席卷而来,将燥热空气搅到天翻地覆。玄关柜上陈列的所有物品都好似台风过境般被扫落到地面,碎的碎乱的乱,可没人去管了。
水汽不断蒸腾着,何竞文眼镜都起了雾,他向后撑上玄关柜边缘勉强稳住身形,然后才抽出空来扶住压在身上的那截劲瘦腰肢,让这个吻从失控过渡到温存。
他搅动得很慢,终于渐渐安抚住乱窜的来访者,黏着的物事稍稍分开,一整夜的担忧、焦虑与不安都为责备加了码,说出口的话变得更冷酷严厉:“谁叫你台风天乱跑的?”
唐天奇原本就不冷静,受到斥责后身体抖了一下,抓着他的衣襟胸口起伏更剧烈。何竞文才注意到,他穿了条低腰牛仔裤,上身又是那件每次都勾到他快要起火的白色背心,外面套的竖条纹短袖衬衫已经伴随大幅度的动作一半滑落到臂弯,能清晰看见有明显健身痕迹的手臂线条。
何竞文搭上他后腰的手顺着腰窝向更深处探索,声线也低到沙哑。
“你是不是一定要试下,看看我对你忍耐到什么程度?”
唐天奇没有躲,甚至主动摘下了他的眼镜。
要怪就怪这个正午的艳阳天空气灼热,烧断了死死拉着理智的那根紧绷的线,线断了,压制的洪水也就全面决堤。浪潮汹涌地卷走清瘦修长的身体,把他高高托起又重重摔进沙发。
水淹了上来,先吞没唐天奇全身,紧接着又堵住呼吸,让他在一片啧啧作响的水声中沉浮。衣物差不多是暴力除去的,何竞文居高临下看着他,放下最后通牒:“唐天奇,这是你自找的。”
从头到尾唐天奇都是一声不吭,探不明他的真实意向,何竞文只能麻痹自己,既然不顾重重阻碍也要穿成这样找上门,他早该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到了这步还能忍得住。
但两人少得可怜的那点实战经验仅限于对方,还并未针对这种突发状况有过任何危机预案,太久没温习功课,何竞文对这门手艺竟然生疏起来,在一片混沌中察觉到他瑟缩了一下。
即使已经蓄势待发,出于本能他也舍不得弄疼他,更舍不得玷污这双手,最后只是帮了他一次就草草收场。
唐天奇全身卸力趴在他身上,何竞文脑子里那团火总算熄灭了些,理智也找回了少少,抱着他还算温柔地问:“难受吗?”
一直到怀里传来小幅度的颤抖,他才发现,唐天奇竟然在哭。
就算哭也哭得克制,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身体在颤、眼泪在无声地流。
“怎么了,”何竞文把他搂得更紧,神色变得慌张,“是不是吓到你?”
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持续了很久,唐天奇才死死揪住他的衣领,哑着嗓子问:“师兄,我在你心里,不是一个那么糟糕的人对不对?”
“你怎么会……”
何竞文无法抵抗那样的倔强又脆弱的眼神,缓过剧烈心神震颤后,他慢慢接过那两只手,用足耐心卸下它的挣扎,抵在唇边做了蝴蝶对花蕊做的事,甚至力度要更轻一些。
他直面唐天奇眼里的诘问,郑重而诚挚地告诉他:“在我心里,这是整个行业最干净的一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