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约真的释怀了,但唐天奇却久久无法忘记。
那个时候他没喜欢过任何人,不明白暗恋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在听到李乐瑶红着眼眶说“可是我真的喜欢你好久”后,只是冷漠回答:“是你自己一厢情愿要喜欢我,凭什么我就非得给你回应?”
李乐瑶小心翼翼地问他:“那你可以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吗?”
唐天奇说:“抱歉,你做这些事对你讲是甜蜜的暗恋,对于我,只有困扰。”
一句话,伤了不止一颗心。
现世报来得太快,那之后没多久唐天奇就喜欢上了何竞文,被自己说出口的话困住,不敢轻易挑明心意。
暗恋的滋味抽象而难以描述。
有时会觉得喝了一口糖浆,有时又仿佛啃下一块酸涩的青苹果,但大多数时候更像是胸口塞了团裹着刀片的棉花,堵在那里,一用力感受就发痛。
十九岁的年纪太轻,承接不住眼泪的重量,滴落的泪水化成了一场延绵细雨,如诅咒一般持续到如今。
他又说了遍“对不住”。
“从前不明白你的心情,自己经历过才知道——”
暗恋可真不好受。
李乐瑶惊奇道:“你这么讲,是有中意的女仔了?真是难得,谁这么犀利,让唐大工程师也吃上暗恋的苦?”
唐天奇不如李乐瑶,他连对方的性别都讲不出口。
他抿了口冻柠水,压下嗓子里泛出的苦涩,佯装洒脱地说:“不聊我了,你结婚,你是主角。”
唐天奇话不多,都是在听李乐瑶讲。她和她先生是工作上认识的,两方都够主动,认识一个月她先生就大胆表白,从朋友到情侣再到步入婚姻殿堂,一切顺理成章。
幸福的人分享起自己的日常就没完没了,唐天奇下午还要赶飞机,只好打断她,李乐瑶才意识到自己在单恋中的人面前放闪是非常残忍的举动。
她藏起戴着钻戒的手说了声“rry”,唐天奇道:“没事,我没那么敏感。”
“其实呢,还是有一点的,”李乐瑶笑了笑,“那些话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还记这么久。”
唐天奇当然会记得。
在很多个心动不能自抑的时刻,他都用那些话警醒自己。
暗恋在暗恋者的眼中,是甜蜜,是自我感动,是不怀好意地数着日子,企图某日借此绑架对方换来一些动容。
但在被暗恋者眼里呢?
是被打扰,是被窥视,是每时每刻都被一道湿淋淋视线注视,等到那颗不定时炸弹爆炸,莫名其妙欠上一身还不清的债。
所谓暗恋就应该摆正心态,明白这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不打扰不抱怨,有天大的苦楚都是自找。
于这一点上,唐天奇清醒过头,已经到偏执的地步,尤其暗恋对象是何竞文这种对所有暧昧行为照单全收的情场高手,他甚至会认为告白代表着暗恋失败,而失恋才是真正的成功。
唐天奇觉得自己离成功也不远了。
他和李乐瑶交换了现在的联系方式,上飞机前咨询阿妈,转了笔金额恰当的礼金过去,然后编辑一条定时发送的ig,以混淆视线,不让人知道他的秘密行程。
当何竞文看到他那条感叹黄女士煮的东西只有狗中意的图文时,唐天奇已经在中天总部楼下和曹振豪碰头成功。
多日不见,曹振豪笑着调侃他:“唐总监最近都在忙什么事?这么多天才得闲过来啊。”
唐天奇被自己亲师父喊这称谓喊得头皮发麻,又有意隐瞒,故作恼怒道:“先做正经事好吗?”
“好好好。”
曹振豪带着他进大门,恰逢早八点,大楼门口涌入一波又一波人,路过他们都会道一声“曹总好”,却对他身后的年轻男人感到陌生。
这再正常不过了,唐天奇来总部次数不多,之前都是跟团来汇报工作的,这还是第一次单独来参见杨董。
他突然紧张起来。
两部电梯,一部人满为患,一部空空荡荡。曹振豪带他进空的那间,刷最高权限卡按楼层,稀松平常的动作却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寐以求。
“奇奇,”曹振豪看到他紧绷着的脊背,“很紧张吗?”
唐天奇努力敛下发颤的呼吸,“有点。”
曹振豪拍拍他肩膀,“没什么的,你接触过就知道,杨董人很随和的啦。”
他真是被曹振豪坑一百遍都还敢信他的鬼话啊。
从敲门听到那声冷到快能把人冻伤的“进”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妙,随着那张有过数面之缘的脸完整呈现在自己眼前,唐天奇几乎腿软到要站不住。
杨董一头齐耳短发,利落潇洒,指尖戴着珠宝点缀的烟托,上挑的眼睛只轻轻扫过就让人不寒而栗。
相比起绵里藏针的张太,这种长期处于上位形成的天然压迫感更让人难以招架。
更何况,唐天奇还有事相求。
杨董慢慢吐出烟雾,头不抬,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