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况自然比挨巴掌的母女俩更惨。
他的一条腿和一只胳膊,都呈怪异的角度摊在地上,显然是被护卫们硬生生扭断了。
本就不算俊美的脸上,此刻也被打得破了相。眉骨裂开,下颚脱臼,一看就是再也不可能复原的重创。
顾南潇这才满意地站起身,缓步向跪伏在地的赵家人走来。
此刻,赵茂全和他的这些妾室子女们,再看向顾南萧时,早就忘了想要攀附的心思,纷纷都拼命地低垂着头,生怕被他点出去打个半死。
顾南萧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记性的,于是决定一次性把事情处理干净,他对着浑身都抖若筛糠的赵茂全说道:
“明天送一份断亲书到贤亲王府,从此以后,云溪与你再无半分瓜葛。
至于云溪的生母,她若想跟你回去,你切记要善待于她,如若被我听到什么不好的风声……
说到这儿,顾南萧用极具威压的视线,在赵家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留把柄的话,他最终还是没有说。
但他相信,赵茂全已经懂了,而后又继续说道:“如果吴氏想跟着云溪过日子,赵郡守便再送一份和离书过来。
这两件事若是办得让本王满意,那么大家就井水不犯河水,之前以前的事,也一笔勾销。
若你或你府上的人,仍然脑子不清楚,做了浑事,后果不是你能想象的。”
顾南萧声音陡然一厉,冷声质问道:“听清楚了吗?”
赵茂全被他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将小女儿塞给身后的妾室,自己则一边说着听清了、听清了,一边砰砰地磕起头来。
顾南萧的表情,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只冷冷地转身向城门走去,在迎上那些官员的目光时,脚步微顿地说道:
“本王最不喜营私舞弊之人,若让本王得知有谁在暗地里照拂赵郡守,休怪本王不留情面!”
官员们看了一场大戏,还有什么不懂?定是那赵郡守,以往宠妻灭妻的事做得太过,以至于他的嫡长女得势后,第一个整治的就是他。
而且,赵茂全今后,也别想借到贤亲王的光。他们本就是要讨好贤亲王的,听到这样的话,自然是连连应是,并且又称赞了贤亲王一番。
顾南萧的所有话,都被赵茂全听得一清二楚。他此刻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但让他感觉更冷的是,贤亲王与自己嫡长女的态度。
他的心情,也如同从悬崖坠落般,脑中只余两个字,完了!
同时,他也更悔恨,自己不该对吴氏母女的苛待。
回想起他刚娶到吴氏时,也是满心欢喜的。虽然吴氏商贾出身的门楣,让他觉得不尽人意,但好歹也配得上他一个清苦书生。
赵茂全在登科入仕时,想的还是要与吴氏恩爱白头,绝不辜负她对自己的情谊。
是他自从娶了徐姨娘后,便在那个毒妇的言语挑唆下,渐渐开始觉得吴氏的商贾出身,配不上他的官身。
也是从那时开始,他便开始薄待吴氏母女。徐姨娘用在他们的手身上的手段,他不是不知。
只是赵茂全觉得,他没有在调任京都后,休了吴氏。就已经是对她莫大的恩赏了。
后来更是任由徐姨娘出主意,将云溪送到了农庄上,替她给母亲尽孝。直到生母去世后,才将人接了回来。
不过接回来后,他仍然对吴氏母女不闻不问。直到王妃派人来暗示他,有意让云溪入庸王府做通房,赵茂全才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女儿。
也是在云溪被送出门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的女儿,竟然出落得如此美艳动人。
而女儿看向他的眼神里,却只有淡淡的悲伤,与看待外人般的冷漠。
虽然猜到吴氏母女,对他心中是有怨怼的,但赵茂全从来没将这些小事放在心上。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瞧得起吴氏母女,料想他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便也一直没打算与她们母女俩修复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