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立在窗边看了一会,望着那个绿眼睛沉船期小丧尸蹦蹦跳跳又去爬高塔,罗高叉着腰在骂,两个身影又在一追一跑间消失在视野里。
啪得一声,明摩西打开了无影灯,灯火白炽。
狗躺在特制的实验台上,将第一意识中枢与脑桥暂时切断,逐渐放空中,思维自动导出的逻辑让他问出了一句十分怪异的话:“……我们是必须要死的吗?”
明摩西持刀手指怔住。
他陷入了某种回忆,有一个人似乎在白塔研究所的实验槽前问过类似的问题,他那时的回答是……
“是的。”
意识陷入黑暗。
等狗再次睁开眼,他成为了二分之一的日月,二分之一的星星,与一头衔着星星的丑陋独角兽。
明摩西正在清洗手术器具,背对着他。
“哪怕是一个简短的命令,你也可以洞悉源头。对于你来说,她就是你站在镜子里的自己。”
“那我给她留下的指示,她也会认同吗?”
“会的,哪怕她前路未卜。”
——“你会的,阿诺。”
风从很远的地方拂来,“我哪一次不是听你的……”
阿诺抬头,精神细砂飘洒而下,轻轻落在她面颊上。
“原来你就是镜中之神……”
你存在于我的认知第六行。
尘嚣消散。
阿诺盖住了脸,半空中,横跨七一年至今的精神碎屑铺天盖地,像花海撒落她全身。
文明
◎“这一天终将来临。”◎
世界变得死寂。
直到星光将此处铺满,阿诺才一手捂着头,用另一只手去摸索狗的项圈。
记忆仍不断抽离她的大脑,这份靠“父爱-006独角兽” 强赋的一段弥留如镜花水月,最终可能只会留下一些几不可辨的碎渣,她要在那之前……在那……
终于她在一处墙体凹嵌处拽出了它,可能是被飓风卡进去的。她抱着项圈,跌坐在地上,摩挲它的构造,她好像记得,狗带她逃离罗兰的那一天,就是用这个与克里斯汀通话的,这玩意甚至能用于对自己生命活动的监测。
由于神经元的裂解,电信号变得断断续续,她甚至一度忘记自己要干什么,直到一个特定频率的波主动接入。
直到,她听到了他的呼吸。
“我记得你。”她为自己说出这四个字感到庆幸。
杂音很多,她贴着那个冰凉的物件,聚精会神听到了更多,喘息的声音越来越重,他似乎还在走动,情况并不太好。
“你做到了,阿诺。”
她分辨不出那是不是祝贺的语气,这句话刚落,那端就咳嗽了几声,引动胸腔的嗡鸣,阿诺可以想象他嘴角咳出的血沫,追问:“你在哪里?我到哪里去找你?”
“……”
阿诺几乎可以断定他仍旧维系着人类的姿态:“在死前最后一刻,你也不会愿意的是么?”
“阿诺,这无关我的意愿。”
“什么意思?”
“黑暗哨兵被冠以‘黑暗’前缀,是说我们尽管昭示着新生,但只要存在一日,明日永不到来。”
“我不明白。”
阿诺心里打鼓,不光是因为不详的话,更是因为她没听到明摩西那边有其他人声。
“铁”的威胁与罗兰的助长,是杀了全人类才能彻底根绝的,但她也理解明摩西的立场。最后一面时,她跟他说过:“他们都会死的。”,她不信他的理性没有这么告诉过他。
但他放弃不了。
这一条路,他走到了最后。
所以,哪怕还有一个人类留存呢?她想着,哪怕一个也好啊。
“阿诺,主星之上的文明一直在叠加。”明摩西的声音很温和,除去压抑不住的咳喘,语气就像在跟她讲睡前故事,“人类只有两个纪元的历史,蒙纪元之前搜寻不到一丝文明痕迹,但牧羊人毫无疑问是一个文明遗留者。”
“你是说他来自上一个文明?”阿诺按住头,脑内一个可怕的猜想喷涌而出,她竭力不去想那个可能性,“我宁愿信他是‘潘的仆人’,比捏造一个毫无根据的‘圣塔文明’靠谱多了。”
“你已经猜到了,对不对。”
“……不。”
“圣塔文明也遭遇了末日。”
“不。”
“你曾问我既然牧羊人如此强盛,为什么会死得那么轻易,现在有答案了么?”
阿诺张了张嘴,竟未能说出口——牧羊人自身的种种不可思议,就印证了一个理论,文明是有寿命的。不论是“帝国将终结于瞬间或铁”的预言,还是以死馈赠人类的圣塔基因,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让一个无法自保又充满活力的脆弱新文明度过瓶颈;他将发射台命名为“火种”,因为那不光是人类的延续,还即将承载他的文明的叠加。
也许在他之前,更早的时候,还有叠加在“圣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