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正在规避某种已然坍缩的可能性,变成一条特定而延续的道路。
“我有跟你说过我的计划么?”阿诺忽然问。
狗正经地说了一句极为古怪的话:“你所行的即是你的计划。”
阿诺点点头:“这样啊。”她仰头扫视头上穹顶,原装窗户都从外部用水泥封起,里侧玻璃却未卸掉,经过特殊处理,映出一种纯澈而假意的天蓝色。
她的大脑飞速提炼每一条反馈的信息,首先她针对超增脑的行径显然被自己认定为必须的。
这项行动的宗旨竟是不能让自己察觉,那么对标的情况……是一旦异动,会被实施精神反制吗?
宁可承担这样的风险,也要实施阻断,超增脑施放的力量恐怕极度危险。从后续“漏风”的感觉倒推,应该是脑子在确保自己享有这个空间内的绝对通感?
毕竟除了铺天盖地的管子,巨球四周根本没有用于采集信息的外扩器官,换句话说,大脑只负责解析传导过来的信号。想要清晰判断“异入者”的轮廓、运动、意图、概念,它们需要构建一个完整且封闭的充斥电生理活动的……“全知域”。
阿诺瞥了一眼脚边沾满污秽的匕首。
这种破坏并非一劳永逸,它们随时都有可能生成新的全知域,想要从不可计数的超增脑中斩杀总意志,一路轰过去不太现实,必先精准找出它的位置。
而维持现状成了基本,只有在全知域缺损的状态之下,脑组织们才可能出现观测之外的“盲区”,来不及处理异动。
那就需要同时的大范围无主观攻击……
一截手指竖起,直抵虚妄蓝天。
“去打破天空吧,总意志由我处决。”
阿诺收回目光时,不经意往大大小小管道上看了一眼,这种地方嵌满钟表是有够奇怪的,更异常的是它们还在正常而统一地工作,指针将要跨过十一时八分。
狗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这就是你第一回目止步的地方吗?”又垂眸低低叹息,“2125。”
“你又在说什么……”阿诺懒得理会地摇头,集中精神于当下,“就按我说的来吧,走。”
她抽出了狗项圈里携带的父爱-005坦克战,针尖推挤出几滴液体,对准自己的颈部,身侧,狗高高跃起,直奔穹顶,巨大的惯性带动廊桥当啷作响。
冰凉的药剂注射入体,阿诺逐渐适应感知中枢强化的过程。
不知道“先代黑暗哨兵的脑”在总意志这扮演什么角色,但如果是事实,应该也是一个连体超增脑。
可惜阿诺不清楚黑暗哨兵的脑子与其他哨向有什么不一样,她扪心自问,凭肉眼分辨不出来,这跟土豆丝里找出一根姜丝有什么区别?
好在黑暗哨兵是个稀罕货,阿诺借助父爱系列进入伪哨状态,加之她与明摩西的结合加持,足以伪装出兼具哨向特性的精神力。
不论是前面哪一代黑哨,距今最少都有百年之差了,脑部依然留存此地,可想而知一定有无法替代的价值。此时若是又有一个“黑暗哨兵”到来,总意志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细碎的尘埃从天而降,狗四肢钉入石壁,由于没有着力点,在坚实的夹层玻璃上造成应力极其有限,大部分碎块芝士一般黏连,并未脱离整体。但箭已在弦上,阿诺双肩后靠,磅礴的精神力轻盈笼罩巨球。
所至之处沉寂一片,仿若注目于一个寸草不生的星球。
因此,那丝干涸微弱的呼唤是唯一的鲜明的新芽。
阿诺蓦然抬头,虹膜上图像骤然胡乱,一股巨量的势能不由分说迎头撞击,先是皮层受损,视觉剥离;她本能倒退一步,运动系统应声失调,强烈的晕痛感袭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狠狠砸落铁梯。
她低估了总意志对此的重视程度,众超增脑不再经过“动机评判”,数个全知域相继膨胀,海量的有机分子主动倒灌,肆意灭杀她的神经元。阿诺最后挣扎着释放了精神体,然而巨狮竟被压缩折叠,她的大脑疯狂弹射电信号,像在拍棺材板,连续蹦出一连串警告,应激而无意义地叫着错误、错误、错误,在无尽的错误中裂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