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洛珥尔,一个去了狄特,还有个跑运输的,坐标不定。”
“他们在干嘛呀?”
“各自任务。”
“我也会有吗?”
“有,考试。”
阿诺快速扭转了这个话题:“那个也在洛珥尔的,我怎么没见到过?”
“他一般在直辖区。”
“我们什么时候能找他玩?”
“有空就去。”
“他跟我感情好吗?”
“一般。”
“为什么?”
“他会凶你。”
“原因呢?”
“你不学习。”
阿诺赶紧又撇开,谈起另个在狄特的:“狄特是什么样的政权?”
“无用的政府。”
“散沙一片怎么跟洛珥尔开仗?”
“因为出了一个克撒维基娅。”
“很强吗?”
这回狗没接话,他想了一阵,像是不知道怎么定义,半天,才拎出一个似是而非的说法。
“有传言,她是新的人类之光。”
洛珥尔君国,王城。
十月份,正值秋转冬季,天高路远,梧桐满街。
洛珥尔君国直辖区中最重要的一个就是王城,处于安全区北面后方,被帕德玛区、莺尾区、蜂针区三大区拱卫。城中建筑现存完整,仍保留历史遗留的博察曼风,街角悬垂着蓝与红相间的旗帜。
只要进入区境指向标普丽柯门,一眼就可望见王宫的尖端,王宫前方有一道弧形的水泊,引入地下河的水,上方笔直的长桥与最著名的大道相接,桥面是乳白色的扶柱与廊桥,灯盏两侧是橙蓝二色挡板。
王城色调十分统一,白与浅蓝,放眼望去,宛如天堂。
71后还能维持末日前的衣冠楚楚,除此别无二家,街面上人数稀少,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标配礼帽与手杖,笑语轻缓。
但这世上没有圣地。
普丽柯门右侧471号与472号之间并非紧密连接,有一人通过的空隙,挂着一席与墙壁砖纹同色的门帘,掀开了是一条逼仄的巷道,没有刷漆,灰土色的水泥与砖块着,两边墙体都是怪诞的涂鸦,偶尔掺杂了荧光涂料。
穿过这道混合着油漆、泥腥。麦酒与汗烟味的通道,是与蜂针区交接的另一个世界。
天使窟。
色调是陈土的颜色,墙角是被蚁群啃出的坑洼,最朴实的建筑风格,门面前架着条纹塑料棚,挂着各色鲜艳牌子,偶尔有音响声的滚过。
道路多而不宽,各家店面都挨得紧,走在路上的人五六成群,有男有女,还有专门候在巷道口的。
一轮落日挂在天边,窄道里终于又有了动静,听见脚步,一个个刚从墙上站直,摩拳擦掌,却在那人跨出一步时,被一束极细的白光闪了一下眼。
从里面走出一个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人,戴着高礼帽,礼服三件套穿得严整,他抬起视线时,鼻梁上还挂着一架玳瑁眼镜,一侧金丝链子垂下,在斜晖下闪烁着白光。
他先是呼吸了一口气,从左到右打量了一下天使窟,忽略过了墙边众多呆愣的男女,又垂下目光。
“先生……”
也许是他打扮得太绅士太贵气了,没人敢上前拉客,只有一个女人试探性叫了一声。但那位先生并未理会,他将手杖挟在臂弯里,从前袋里抽出一张名片,确认了一下地址,随后向右走去。
越往右走,街上几乎看不到女人,正当他要跨入一条彩旗拉成的线时,靠在墙边的一个小伙子出声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不接待男客。”
绅士模样的男人瞥了他一眼,平静说:“我不做。我找人,口令是k。”
小伙子眼波一动,了然地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地址上的目的地是一家不大不小的店面,与隔壁左右没有什么不同,外面简陋得基本没摆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守门的青年坐在音响上,百般无聊玩弄着一个魔方。
青年年纪不大,绅士在他面前驻步,两指夹住纸递了过去,青年扫了两眼立刻将名片撕碎了放进墙上挂着的油灯火焰里,扬起笑容:“您来了,快请进——”
及地的油腻塑料帘一掀开,浓郁的香薰与汗味立刻扑面而来,绅士不禁用白手套的手按压住鼻子下方,守门青年却早就习惯,朝里面叫了一声:“阿伦!”
他快步走去墙边,低下头对椅子上的人说:“那位就是罗高先生。”又眨了下眼,舌头弹动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很大方的。”
守门青年说完退了出去,那个叫“阿伦”的年轻人也转过身,他有一双形状姣好的眼睛,扬起了嘴角,那线条一扯,他立刻变得生动起来。
墙边有空的椅子,罗高坐在了他一侧,音响慢慢低摇,不远处有几对按捺不住的男女,在卡座里翻腾,传出不同男人调笑的声音,听起来稚嫩,也许还是在校生,灯光下是相拥在一起大汗淋漓的脊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