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踹动下,正对外侧的铁钩松脱了。
就算巡逻员看到,也不敢越过铁丝网外面修补。仓库正在独立镇的西南方最外侧,正是无人区,他们不怕这些他们逃跑,这个方向有“异态种”丧尸的踪迹,比普通丧尸战力高三倍的存在,擅长奇袭,防不胜防。
阿诺缓慢合上了眼。
这年是3074年,8月,罗兰派遣出探险队在独立镇稍作停留,带来了“整肃活动结束”的消息。
与这消息一道的,还有白塔背叛的证言。
门外天天有巡逻员谈论这个大新闻。
“这一切……都是白塔主席明摩西犯下的,反人类、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人呢?”
“死了。”
没有人再说去白塔,他们留在这个镇,烹食人肉。
白塔成了久远的记忆。
阿诺还记得。记得阁楼上的一幅肖像画,她对他不切实际的欲与爱,都源自他身上有人类创造出一切美好的东西,是文明的光,是灭绝了全人类也消不干净的。万事万物不得永恒,抗争有什么意义?生存有什么意义?只是因为白塔的存在,在某一个瞬间,再也没办法说出“归根结底是无意义的”,意义终归是无方向的,永恒也超出了人类理解的庞大,而在它诞生且延续的那一刻,就是为了某一刻。
在生命的更高处,更自由处。
千万人仰望他。
千万人糟践他。
望着一个人,便只能隔山隔水地看着,也只能看着。
于是他在这地狱跋涉,她也在这泥潭爬上一日。
现在他厌倦了。
毕梭在睡着,孩子们睡着,大人们睡着,世界寂静。
阿诺拨开了铁钩。
通往地狱的门开着,头上是月亮,脚下是星辰。
无人知这炽烈。
她便与这明火一同消亡。
“你有幻想过什么人吗?”
某一个瞬间,毕梭的话忽然闪回。
那也是一个晴朗的夜晚。
“我想有一个同伴,可以在我流血时给我包扎,走不动路时不抛下我,我要一生与他生死与共……”毕梭转过头,怀着对那个幻象的期希问道,“你呢?”
阿诺望着月光,那光纯洁明媚。
“为我杀人放火。”
停顿了一瞬,她摇头,忽然又修正了:“不,他一定要用最恶劣的语言谩骂我,羞辱我,驱赶我,别……正视我。”
毕梭瞠目结舌。
“哪有那样的人呢?”
“没有也好。”
【作者有话说】
这是个甜宠
你们不信我还是要讲(。
考试周了……争取把地图1结束,第二个地图咱们放假浪
暴露
◎“——监测到第七子!”◎
那个长夜,她背离了以人为食的盛宴,独自走去了无人荒野。
她放逐自己。
也放逐了人类。
后来……
后来她觉得她应该死了。
她死在3074年,十五岁。
但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浑身痉挛颤抖,风雪忽起,梦境崩裂,阿诺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大功率探照灯对着她的脸,她的手脚都被牢牢困在一根铜棍上,像吊挂着放血的猪。
触目是毫无瑕疵的白,她在一个白色的天地里,只有轻风与流水。
这里是白塔。
她张开嘴,控制不住地呻/吟,割裂的痛楚密密麻麻回归到她每一寸神经上,这座塔安静洁白地矗立着,却陷在背叛、诬陷与悲痛欲绝的污泥里。
如此可恨。
恨得要怒吼起来。
“你们就是这样对他的!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
铜棍的末端轻轻“呲”了一声,电流贯通,叫喊中断在阿诺的嘶声咆哮里。
那一刻的痛超越极限,大概是死亡的焦味。
她是绞架下的捷尼,刑椅上的提雅。
足足七秒,阿诺恢复视觉的时候,清晰看见自己的口涎成串往下滴,接着涌出来的是酸水,鼻腔连着后脑都是一股痛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