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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1 / 2)

她焦虑的频次多了,间隔慢慢缩短,而且每次都伴随着一种未能满足的痛苦。她开始渴望那个十四分钟的医务室,这想法让她坐立不安。

每晚她都很早上床,被子从头闷到脚,黄色手电筒光照进窗户时,阿诺正隔着衣物凶狠咬着手腕,在上面留下红肿的疤印,她觉得自己像头初次发情期的狮子。

除去性癖之外,她怀疑自己有性瘾。

但她不能纾解,颤抖与摩擦都会被记录,压抑这种“瘾”的方式是幻想,她幻想过海洋与冰川、燕子与风筝、楼梯与绿植……没有多大用。

直到某次,她漫无目的地想起一件事。

她以前有性幻想对象吗?

食指缓慢嵌入胸口的皮肤,撕开将要愈合的伤口,她将耳朵贴在枕头上,听到心跳与供血的汩汩声。

估计有……那是什么样的人?多大年龄?爱看书吗?他吸烟吗?戴婚戒吗?

她是在什么情况下自渎,对着照片,还是描述他的文字?

……他认识她吗?

这种幻想起了效果,她情难自控地小口呼吸,自残的欲望与强迫的焦渴渐渐平息,她手指失了凶猛的力道,从伤口滑落,指缝里沾了血,这让她烦躁又难过。

这时她突然想,那个被她幻想的人,如果知道了……会杀了她吗?

想了半晌,笑了一声。

不劳他动手。每次她顺应厌恶与快感撕破自己的皮肤,在那一刻她终于知道,她在心底是恨自己的。

她想杀了自己。

这个世界上,她最想杀的人是她自己。

一月初的时候,土豆菜饼快要绝迹,回归到土豆泥的苦日子,卡沃得拿了餐盘在她面前坐下,阿诺余光瞟了他一眼,装没看见。

“你跟妇幼保健委员会的人关系很近?”

“你想生孩子?”

“生不了。那里出事了。”

“说。”

“提雅被捕了。”

阿诺抬起眼来。

以她对提雅的了解,她不会犯低级错误,是塔站的牵连,还是遭遇了什么意外?

“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想申请党籍,少和心怀鬼胎的不法分子来往。”卡沃得留下一句警告,端起餐盘走了。

阿诺安静地吃饭,照例把盘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回宿舍去了。

她并未刻意去打听提雅,第二天一早团体操间,广播自动播报了一则新闻,声称的“造福小先锋”立了功,协助大队成功抓获一名潜伏已久的危险煽动分子。

谁也没想到会是一群孩子。

罗兰一周会有四天组织十二岁以下的孩子们看宣传片,自由活动的时间里,这些孩子会自发结成小队,凶恶地在街上“巡逻”。他们无法无天,经常撬开住户窗户,抓住铁杆溜进去,翻箱倒柜,试图找出一切可以灭绝的污点。

提雅的父亲是党籍人员,自己是预备党籍,有自己独自的住所。那天孩子们从厕所通风的窗跳了进去,跑进提雅的卧室,在书桌与地毯下都一无所获后,他们割开了床上枕头,惊喜地从棉絮中找出了一张叠得四方方的纸。

那是一张洁白的纸,写着字:我爱你。

孩子们兴奋地叫嚷起来,互相传阅罪证,然后理直气壮穿过卧室,从门大摇大摆出去了,他们挥舞着这张薄薄的纸片,用力展开它给过路的大人看,享受路人见到纸的惊恐退避。

他们中最大的十一岁,最小的六岁。

当天傍晚,新闻会被取消了,广播集合人们去街道19号。

19号在四十一区是个特殊的存在,隶属于安全与情报委员会,一般不对外公开,只有持证人员才可通行。较之其他建筑,19号外墙两米处有一圈高三米的铁栅栏,宽阔大门上用黄颜料画着禁行的标志。

今天的大门却敞开。

广播里说得很清楚,“观刑”,但阿诺仍不太相信提雅会受到公开处分,有一部分是侥幸,更多的是基于对提雅的认识。

被判断无用的“废弃人”才会拿来做这种杀一儆百的事,提雅至少也是塔站组织层面的人物,肯定掌握不下十个人的单线通讯,自她被捕才过去一天一夜,阿诺信她咬断舌头,不信她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阿诺利用个子小的优势,挤了进最里层,19号有几排一模一样的审讯室,后面是一个用铁丝和电网围起来的操场,正中心孤零零筑着一个灰白的平头小房子。

人群越来越挤,万人空巷,争相恐后贴在铁网上。

提雅戴着镣铐,坐在平头房子的前面。

她依旧是金黄的头发,粉红的脸颊,即便憔悴,也是过于旺盛的明艳。

阿诺在人群中稍稍靠前,提雅望见了她,只一眼,她又错开了,目光向上扬,跨越铁网与草地,落在遥遥无期的多摩亚墙上。

“你还记得么?”她像自言自语。

阿诺沉默了一会,做出了口型:“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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