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狄默奇先生逐渐冷下来的眼睛,她知道她再不做出点什么就完蛋了。
于是她生出一股力气冲进小会客室,跪在黛芙妮的面前,祈求她的谅解。
“黛菲,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我们是最要好的姐妹啊,你帮帮姐姐吧。”
黛芙妮失望地转过头,安娜为什么总要逼她,为什么要这么激动。
“因为我知道他是杀人犯!”安娜跌坐在地毯上,哭喊,“我一早就知道了!所以我让他来曼彻斯特!”
真相
整栋房子寂静得仿佛是一座坟墓,安娜的哭声更显得可怕。
黛芙妮忘了哭泣,她瞳孔猛地收缩,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怖的东西。
狄默奇太太抖着手怎么也打不下去,她将双手插在头发里嘴里念念有词,她在向上帝赎罪。
“你——”狄默奇先生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向安娜。
他的声音像是个机关,暂停了安娜哭容,这一刻她变得无所畏惧:“戴夫爱我,我很肯定。在利物浦的时候我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我,即使这常常迫使他不得不把商品快速低价处理,因为不这么做他连吃饭都要成问题了。”
“爸爸妈妈你们总是对我说‘我爱你,安娜’,但我知道是假的!”安娜恶狠狠地站起来,“你们心里只有黛菲!你们会满足她的所有需求可不会满足我的!包括可恶的佣人!你们都是骗子!我在戴夫身上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被爱的感觉,我有错吗?”
“他告诉我惹上麻烦的时候,他真的来曼彻斯特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我的心跳得有多快,我是他的整个世界他不能没有我,那种被人需要的感觉那种全身心的爱让我好像重新活了一遍。”
安娜抬着下巴像骑士一样,可她剑下的不是恶人而是爱她二十年的家人。
狄默奇太太惊惧交加下尖叫出声,黛芙妮被刺耳的声音打醒,她最想做的是逃离这里然后向上帝诉说,她的姐姐生病了。
“你疯了。”狄默奇先生气息不稳,他不再允许安娜多说一句抓起她的胳膊直接将她扭送到卧室,还让卡丽找把锁来。
安娜也不反抗,刚刚的一番演讲和之前的崩溃都已经掏空了她的精力。
小会客室里,狄默奇太太双手握着十字架不说话。
黛芙妮彻底糊涂了,安娜为什么会觉得爸爸妈妈对她是虚情假意,难道只有纵着她的粗鲁自大才算爱吗,还是说她只是不满——她的存在。
可是她也很委屈,从小到大安娜没少仗着姐姐的身份捉弄她,甚至长大后更是一点没有收敛,这些她都可以不计较但是为什么安娜还不满足。
到了晚餐的时候谁也没有胃口,黛芙妮除了生病第一次没去餐厅,她躺在床铺上企图搞明白所有的问题。
狄默奇夫妇在睡前来看她,亲吻她的额头,让她不要胡思乱想。
但是大脑不就是用来思考的吗?只有死去它才会停下。
幽幽的煤气灯光下,她靠坐在床头翻起《圣经》,想要从里面获得一些帮助。
现在,比起哭泣她更在意的是安娜态度,即使知道她是怎么样的人也会被伤得遍体鳞伤。
她虽然惯会为别人找借口但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和安娜再也回不去了,连最熟悉的陌生人都没得做了。
安娜这下彻底将她还有爸爸妈妈全部推到了对立面,以黛芙妮对她的了解她现在一定在后悔。
也许过几天她又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认为软言软语的几句就能掀过这一页,这是她的本性也是她惯常的把戏。
比如每次出去参加宴会管不住嘴的时候,一旦爸爸妈妈教育她她再不情愿答应的都很快可过段时间又会卷土重来。
当她们还小的时候黛芙妮也期望安娜是个温柔贴心的姐姐,后来她又降低希望只求能和安娜在年迈的时候心平气和地喝一次下午茶就好了,如今
黛芙妮冷静地分析安娜的心理过程和性格,最后她得出一个令人失望的答案:安娜在一次次的成长选择中迷失了自己,而她没有办法将她拉回来了,因为安娜对她的恨超过了爱。
“生气却不要犯罪,不可含怒到日落,也不可给魔鬼留地步。”她低喃着《圣经》上的这句话。
她合上书本,微弱的灯光消失,将今天最后一滴眼泪推之门外。
湿润的风裹着几丝棉絮摇摇晃晃地吹到牛津路,落在窗台那株重新发芽的盆栽上。
家里厚重的沙发巾和坐垫陆陆续续地洗净收起来换上更轻巧的装饰。
卡丽的围裙也从脚踝处缩短至小腿中部,她忙忙碌碌地将烤鸡切成块端出去,餐桌边坐了两个人。
“把太太她们的那份先端上去。”狄默奇先生对她说。
“惠特妮已经去了。”卡丽说。
狄默奇先生点头,黛芙妮安静地吃着鹰嘴豆豆泥。
“今天太太好些了吗?”狄默奇先生又问。
“还是老样子。”卡丽说,“从太太躺下已经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