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待着,一直等待着。
他在等一个离开雪山的机会。
终于,他等来了芙洛丝。
轻轻的一个吻,就能使人跨过生与死的界限,见识到这种能力的时候,他早已死去的心,终于再度跳动了……
安德留斯慢慢、慢慢地睁开眼睛。
觉醒之初的回忆在他脑海里全过了一遍。大概是由于回忆的影响,那股一直被他压制得很好的饥饿感又开始蠢蠢欲动,然而,越是饥饿,他的头脑就越清明。
我本质为何,我们本质为何。这个问题,他早在这不得自由、不得救赎的五百年里,就全部想明白了。
芙洛丝回到现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抬头去看那沙漏,淡淡的烟雾仍聚集在王都的上空,沙漏闪闪发光,从金粉的余量来看,时间似乎没过去多少。
现在,还剩三分钟。
她见到了那么多的回忆,那应该不是几分钟内能看完的。看来,那个空间的流速受安德留斯的思维影响,安德留斯思想的速度一日千里,所以回忆才滚动得很快。
希望他能想明白那个问题。
芙洛丝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他已经停止呼吸了。芙洛丝手指向下, 按在他脖子上的血管上, 侧耳倾听。
安德留斯的血管的搏动很微弱,如果不是芙洛丝感知敏锐,可能都听不见这搏动的声音。
要是他在这个关头死了,那就麻烦了!
复活需要时间,复活之后他极有可能再度死亡。死亡会打断他的思考。
虽然她和安德留斯约定好了,各为其事,但要是看着他因为这种事情输在与【商人】的交易之中,芙洛丝又做不到。
三分钟。
她抬头看向【商人】,他的天平飞得太高了,就算用箭射,也很难射到那么高的地方去。只有三分钟,是想办法接近【商人】,还是留在这里帮安德留斯?
关键是相信自己还是相信安德留斯。
如果安德留斯真的能想出答案,那么,他们能赢回一切,之后想花多少时间来对付【商人】都不成问题。
如果安德留斯只是想出了自以为正确的答案,那么,他们会在这一场交易里输个彻底,她还会错失一个偷袭【商人】的好机会。
我们的本质究竟为何?
被神秘声音选中,在所谓的资质被验证后,获得超越自然的神奇力量这些【身份者】,本质究竟为何?
如那个声音所言,此世的神?神的代言人?心愿强烈到取得神明注视的超凡人类?亦或是,一场残忍的大厮杀中注定的失败者,一场浩大悲剧中命定的牺牲品?
安德留斯这个一出生便被禁锢在雪山上的特殊的【身份者】,能在有限的信息中拼凑出世界的真相吗?
这些思绪如狂风一样刮过她的头脑,来得快,去得也快,片刻之内,她下定了决心。
她将安德留斯好好地放在墙边,于他的唇边烙下一吻。
她要去想办法去往高处,杀死【商人】。
这并不是不信任安德留斯,相反,她是相信他才这么做的。
她相信他能在面对死亡的威胁的时候仍保持冷静的思考,在最后关头来临之前,作出正确应答,扭转局势。虽然他说过很多谎言,就连郑重其事的立诺也不可信,但她相信,他至少不会输给【商人】。
而她要遵守和他的诺言,在这三分钟之内作出自己的行动。
芙洛丝集中精神,开始感应安妮的位置。
不久之前,她命令安妮去王宫向兄长艾伦寻求帮助,因为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无法站到那么高的地方去,接近【商人】。现在,安妮已经带着人来和她汇合了。
街道熙熙攘攘,每一个角落都挤满了人。芙洛丝一边大力推开行人,一边往前走。因为【商人】的天平所绽放出来的金光,每一个人都被惊动了,指着夜空猜测、议论不止。
在一国的王都施放异象,引来无数人瞩目,看来他是铁了心要步纵火者的后尘。消息散步出去后,有自信能打败他的【身份者】自然会过来下战书。这个时代的【身份者】不知道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的能力是怎么样的,这样大张旗鼓,和找死没有区别。
要说白天在广场以财富和愿望诱惑众人,他还是半藏半露,现在,就是演都不演了。
明明只是和安德留斯一个人交易,就算之后想引自己上钩,那他的交易对象也是有限的,吸引来这么多普通人啧啧称奇,对他有什么好处呢?
芙洛丝看着四面八方还穿着睡衣、披着大衣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心里隐隐担忧。
这种大规模的聚集,出现在这座曾被烈火焚毁的城市,怎么看都是在埋下祸根。
艾伦和护卫队不来疏散群众么?是顾忌【商人】救世主的情面;还是忌惮【商人】的伟力,不想引起民众的恐慌;还是兵力不足,力不从心;还是只是单纯地没反应过来?这一切都让人不安。
“给我让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