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雾。
空气瞬间凝固,压得人胸腔发疼。
灰雾,那是亡灵的巢穴,生命的禁区。
每个人都清楚,无法驱使光元素的普利莫大师,在净化装置失效后,能在灰雾中存活的时间,正以分钟倒数。
更绝望的是,在灰雾中,生者如同黑夜里的烛火——普通人需依靠笨重的净化装置,而光元素的使徒为避免受侵蚀也必定得升起光屏障。
无论哪种,都无异于在黑暗中高举火把,向所有亡灵宣告自己的到来。
人类根本无法耍什么手段,只能依对方要求行事。
凯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道:“让行政官怀特、治安官雷克斯和监察官奈登立刻来见我。”
等待的时间里,会议室静得只剩下壁炉中木柴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凯恩笔直地站在炉火前,跳动的火光在他湛蓝的眼底明明灭灭,却点不燃一丝暖意。
他面无表情,唯有紧绷的下颌线,刻画出内心的挣扎。
他怕是……又要惹她伤心了。
这个念头像冰刀,狠狠贯入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但他别无选择。
怀特、雷克斯和奈登来得极快,三人甚至来不及换下睡衣,只仓促披着外袍,脸上写满了被从睡梦中拽起的茫然与不安。
凯恩道:“斐迪南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吧。”
会议室的大门缓缓闭合,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声音与目光隔绝在外。
五分钟后,门扉再度开启。
凯恩大步流星地走出,带起一阵冷冽的风。他刀削般的脸庞此刻覆盖着一层寒霜,只简单地命令道:“备马。”
然而,就在走廊的转角处,夏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黑暗中浮现。
她抱胸而立,半个身子隐没在阴影里,只露出那双在微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紫眸。
她的声音如同淬了冰:“你想去哪?”
凯恩的脚步猛地一顿,他僵硬地转过头,毫无准备地撞上夏绵那双冷冽的紫眸。
那一刻,方才所有的冷静与决绝都被击碎,他脸上的血色瞬间如潮水般褪去。
时间在两人之间凝固了。
空气中的沉默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窒息。凯恩从夏绵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读懂了所有——
她都听到了。
夏绵强势的宣告回响在他脑海——你是我的人了。以后要送死,先问过我,知道吗?
他想辩解这或许并非绝路,可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言语卡在喉咙里,只余满嘴苦涩。
更何况,他方才在门内那近乎托孤的安排,她必然也一字不漏地听去了。
他试图在夏绵眼中寻找两人那份好不容易才重建的亲密,然而,他所看到的,只是一片漠然。
这漠然,比恨意更刺骨,像无数冰针,瞬间刺穿了他最后的防线。
终于,凯恩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缓缓闭上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毫无血色的嘴唇轻微地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夏绵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早已预见了他的选择。她倨傲地扬起下颌,冷冷地从唇间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彻骨的寒意,狠狠地砸向他——
“滚吧。”
破晓时分,一小队人马在苍茫雪原上疾驰。
马蹄扬起的雪尘在稀薄晨光中泛着幽冷的白,沉重的蹄声大部分被厚雪吞噬,只余下间歇的、闷雷般的回响。刺骨寒风卷起锋利的冰晶,击打在铠甲上发出细碎而清脆的撞击声。
远方,地平线被一道蠕动的灰色巨墙悍然截断,像一张等着猎物上钩的巨口。
队伍在灰雾边缘勒马,坐骑粗重的喘息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压抑。
一夜未阖眼的凯恩,眼底压着一片浓重的青黑,脸上的倦容难以掩饰。
他望向身后的亲卫队,声音虽低,却不容置疑:“在此驻扎。若情况有异,立刻撤退,这是命令。”
“殿下,让我们护送您到更内围吧。”亲卫队长声音沙哑,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担忧。
“不必。”他微微一顿,仿佛有千钧重量压在舌尖,最终化作一句轻描淡写的嘱托,“若两日后我未归……便回去向斐迪南报到吧。”
这句话轻如落雪,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亲卫的心头。
他不再多言,利落地将一个小型净化装置系于踏雪的鞍侧。
而后,他一夹马腹,决绝地撞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诡谲的灰雾之中,未曾回头。
被灰雾彻底笼罩的破旧教堂显得格外阴森。
它曾是圣洁的象征,如今却像被遗弃的尸骸,灰黑的石墙布满了裂痕,残破的木质钟楼歪斜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崩塌,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
教堂外围着数百具亡灵,他们如同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