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飞舞的斑斓彩蝶——它们自壁垒深处挣脱,挟带着未曾触及的柔情,纷纷涌向自由的天际。
罗德里克看着夏绵出神地望着北方,有些无奈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嫌弃:“没事就滚吧。”
离开数个街口后,宝宝悄悄探出头来,它那稚嫩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奶声奶气地问道:“所以我们要跟着银发爸爸搬到阳光海岸了吗?”
“……”夏绵的嘴角抽了一下。这熊孩子怎么见谁都乱认爸爸?
最近,每到夜晚,一股令人不安的阴影就笼罩在繁华的圣都上空。
据传,城中出现了一位神出鬼没的连环杀手,短短三天之内,竟已有七条无辜的性命惨遭毒手。每一位受害者,都是在夜幕低垂之际,被干净利落地一刀封喉,不留任何挣扎的痕迹。
布伦赛的市民们,从贵族们奢华的沙龙到平民们嘈杂的集市,无不对此议论纷纷。
是夜,夏绵像一只蛰伏的猎豹,无声地蹲伏在屋梁上。
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滑过手中那张充满了划痕的名单,目光停留在仅剩的三个名字上:银行家托马士、商会会长塔伯,以及粮食商鲁宾。
忽然,下方传来一声沉重的开门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寂静。
进门的是旅馆的侍者。他将行李安放在墙边的架子上,一手扶着门,躬身恭敬道:“托马士先生,这是您的房间,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随着其他人在家中被暗杀的消息传出,托马士清楚家中已不再安全,于是毫不犹豫地住进了圣都最昂贵的旅馆,准备明日一早启程南下避祸。
或许是因为压力过大让他格外敏感,托马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怒气冲冲地道:“该死!托马士·班克斯!叫我班克斯先生!”
侍者语带歉意地道:“非常抱歉,班克斯先生。”
夏绵轻嗤。
奥斯尼亚大陆曾是多种族混居之地,许多种族根本没有“姓”的概念,一向只惯称名。
即便如今只剩下人类,也只有那些历史悠久的世家,或是自命不凡的新贵,才会使用完整的姓名;而执意要人以姓氏相称的,更是虚荣中的虚荣。
在将侍者骂了一顿后,托马士·班克斯,这位身材臃肿、呼吸急促的银行家,满脸汗珠跌跌撞撞地走进房间,他甚至没来得及关好门,便急切地扯松了领带,似乎那布料正在勒住他的脖颈。
未等他完全站稳,夏绵便如鬼魅般从高处跃下,身形矫健,毫无拖泥带水。手中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锋利的刀尖稳稳地停在托马士那因惊吓而收缩的喉结处。
她略带嘲讽地开口:“班克斯先生?”
只一眼,她从他瞬间惨白的脸色和恐惧的眼神中,就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正当她准备了结这一切时,托马士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叫:“二十万金币!饶我一命,阁下!”
夏绵的手停住了,她并非被金钱所动,而是被自己内心的平静所震惊。那二十万金币在她心中,竟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曾几何时,区区五千金币就能让她毫不犹豫地出卖侯爵夫人南茜。如今,这数十倍的巨款,竟也无法动摇她对凯恩的那份在乎吗?
托马士的身体因恐惧而如筛糠般颤抖,声音从喉咙里挤出:“阁、阁下为何而来?是兰、兰彻斯特大公派您来的吗?”
夏绵摇了摇头——他没让她来,她是自己想来的。
看见她否认,托马士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睛,瞬间凝聚了一丝亮光。他心头一喜:不是大公直接下令,那就有谈判的可能!
他看着夏绵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错以为她心动了,咬了咬牙,带着一丝决绝,喊道:“三十万!再加十万金币!”
她在心底轻叹:这些人真是富得流油啊。
即使价格飙升,夏绵仍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坚定不移,于是诚实得近乎残酷地道:“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