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门至大明门一线毫无遮挡,寒风穿堂而过,往往加倍凛冽。
遭人偷亲的荣龄捂住唇,瞪一双圆而清、又载茫茫醉意的眼,惊得再不敢多言。
而待回到马车,侍女递上一盏温热的醒酒茶,又识趣地避出车外。
荣龄咽下几口醒酒茶,“酸…”接着便不大想喝。
醒酒茶中煮了酸枣仁,又未放足够的蜜糖。
张廷瑜止住她的挣扎,“再用一些,免得明日头疼。”他可知道,这人号称千杯不醉,眼下变作这样,也不知究竟喝下多少。
连哄带骗地灌下一盏,荣龄说甚都不肯再喝,张廷瑜只能作罢。
他也未再松手,只由荣龄如孩童一般横坐着窝在自己怀里。
马车中只一个朦胧的灯笼,借昏黄的光,张廷瑜细细打量如今又闭眼歇息,乖巧若一只幼猫的荣龄。
但他比谁都清楚,真实的荣龄绝不乖巧,也绝不若一只幼猫。
她是翱翔祁连山巅的海东青,是徜徉于悬崖碎石间的雪豹,她能胜过世上任何人。
张廷瑜目含钦佩与心疼,再低下头,亲了亲她。
而等荣龄再度有意识,已是三更天。
眼前一片黑,只雪色透过窗楹再洇过帐子的些许光亮。
帐子?
哦,自个当是已回到南漳王府。
只是,这宫里的酒何时换得这样烈,她脑中混沌一片,全然记不起究竟如何回来的。
荣龄抬手摩挲略有些闷疼的脑袋。
“醒了?”一旁传来一道有些哑的嗓音。
荣龄这才发觉,帐中还睡了一人。
她本能地绷起一瞬,待回过神来那人是谁,心中又猝然生出惊喜,“你怎回来了,太子哥哥不是说,昨日方结案,你还需收尾一二日?”
张廷瑜揭开锦被,示意荣龄过来。
待二人搂在一处,他才哑着嗓子继续解释道:“你好不容易回大都过年,总要陪着你。我忙了两天一夜,总算赶在申时将这事了结,于是赶忙驾车回来。”
他换个姿势,身子稍离开些,“因不确定能否赶回,便也未提前与你说。”
荣龄自他的胸口抬起头,但因醉意觉得又晕又疼。
张廷瑜忙将她按下,“你莫动,当心宿醉难受。”
荣龄便维持着贴着他胸口的姿势,“那你可是因宿夜操劳,嗓子才哑作这样?”
他不承认,只道:“这些时日冷,炭盆用得多,难免有些上火。”
荣龄一哂,也不戳穿他,“不过,你可要当心,待哪日嗓子哑得叫我辨不出,我就一把将你扔下床榻。”
张廷瑜的胸腔传来笑意带出的震动,他打趣道:“这倒无碍,郡主如今不是添个本事,能闻出臣的味道?”
闻出…味道?
这四个字透入脑海,穿行、缀连于光怪陆离的记忆中,不一会便引出寒天雪地里,承天门外的一节乌龙景象。
那景象中,有个江稚鱼,有面目模糊、姓名也模糊的承天门守卫,还有…还有张廷瑜!
等等…
“你去的承天门外将我接回,是也不是?”荣龄问道。
“倒也不算醉得太死,竟这样快记起来了?”张廷瑜未否认。
荣龄却在记忆中再窥到些不寻常的画面,想着想着,她“噗嗤”一笑。
有了前头的经验,这回她慢慢抬起头,未再感到眩晕,“张衡臣,你抱我上的马车,还…”往上略一窜,与他头对头,面贴面。
荣龄落下脑袋,在那双薄唇上蜻蜓点水地一贴,“还偷偷亲我,对不对?”
回答她的是一句有些冷静的“嗯”。
荣龄一愣,心道这回答不大对吧…
况且自个还趁机亲了他…
莫不是叫自己说破那有些孟浪的举止,这作惯端方君子的人不好意思?
“这便没了?但书中不是说…小别正要畅叙幽情?你偷亲我,难道不想我?”
张廷瑜没理前头的问题,只揪着“书中说”三字问道:“你瞧的是何处的书?”
荣龄歪了脑袋,答道:“文秀借我的,说是惹‘大都纸贵’的传奇本子。”
张廷瑜再问:“那除去畅叙幽情,书中可有写,还需再做些什么?”
荣龄一愣,还真开始回忆,那传奇本子中可有写旁的。
“我只略略一翻,不大记得了。”
“那臣帮郡主回忆…”这回,他搂紧荣龄,将刚刚撤开一些的距离再贴紧,“可记起来了?”
二人全身黏在一快,荣龄自然能察觉到其中不一般的一处。
荣龄的心中、脑中都“哄”地涌上热血,脑中滚烫又鲜红的汁液翻沸、膨胀,很快便叫她整个人糊作一团。
“张衡臣你…”她不知为何,手脚都软下,连撑着他胸膛、支起上半身都无力,于是只能又伏下,避开那道饿狼即要掠食的视线。
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