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记性。
只是,只是…
“王序川,你疯了!”荣龄拧着手,用力推他,“你凭何说张大人,你又凭何这样说我?”
“就凭今日即便张廷瑜站在你面前,你也认不出他!”昏暗中,一贯清贵如寒玉的王序川如伏在雪地的豹,双眼灼灼、锐亮,“可你认得出我,你也在意我。”
荣龄叫他说中。
方才,荣宗阙以王序川逼她现身,她本可以置之不理——荣宗阙虽不算聪明,却绝不会在大事上犯糊涂、贸然杀了王序川…
可她还是现身了。
不论因赏识、因默契,或因他身上难解的浑似故人的气息…她终究现身。
但…
她可以说服自己救王序川,却不能因救他而折辱张大人,她亦有比儿女情长更要紧的事去做。
终于,静过几息,荣龄理好心中纷乱的思绪。
她掌下发力,将王序川推开,“王大人,不知我做了什么,叫你生出这等错觉。”
王序川一愣,荣龄避开他的眼神。
“在我心中,你、阿卯,甚至冯宝,俱是一样的。你我同来保州,只为查明镔铁刀一案,揪出军中蠹虫。我与你是同仁,也算并肩的战友,但这便是所有。”
“至于我与张大人…”她一停,看向窗外朦胧的雪影,“不是你能置喙,你也不许再妄议。”
语罢,王序川没有回答,荣龄也未再说。
二人陷入冰冷的沉默。
再过一会,荣龄推开门,打算离去。
这时,王序川喊住她。
他似叹息,又如妥协,“郡主,”他走过来,将瓷罐递给荣龄,“你记得抹。”
荣龄转头看他,最终接下。
“王大人,多谢你。”她停了停,再道,“总之,多谢你。”
待院中重归寂寂,阿卯获准回房,“大人为何不关门,”他袖着手,只用手肘将门页推好,“这又是风又是雪的,你小心冻坏了。”
他再走近一些,只见“载阳凝瑞”的匾额下,两把太师椅一把碎成木片,另一把呆坐着王序川。
阿卯一惊,忙快走几步,“大人,这是怎么了?二殿下为难你了?”
王序川没有回他。
只见他手中握有塑作一丛恨天高模样的笔架山,他摩挲着,自语道:“我真是疯了,与她计较这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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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都疯了!都疯了!
张大人:怪谁…
春香
是夜万山载雪,明月薄之。
白棉一般的夜雪映下比往日黯了三分的月色,又将之投入上阳坊的一处支摘窗。那一页亮光在暗室之中浮浮沉沉、吵吵嚷嚷,正如荣龄心中翻涌的心绪。
“张大人吗?郡主如此在意他?”
“你记挂的不过是自个臆想出的张廷瑜,是天上月、水中影…”
“可你为了这道虚影,看不见眼前活生生的人。”
“所以郡主,他有什么好?”
……
一句句诘问如细小的冰凌扎在肺腑,虽不致命,却带来些微的凉与疼,叫人翻覆难眠。
荣龄将眼阖了又睁,自卧榻的这头睡到那一头…
最终,她掀被而起。
“不是,他有病吧?”荣龄挠开一头乱发,忿忿道。
将几上温着的水一饮而尽,她仍难灭心火。
“我记挂谁,我念着谁,与他有何干系?”荣龄将青花瓷杯狠狠摁在几上,气得鼻息咻咻,“张大人自是百好千好,比他好上万倍!这般争风吃味,他凭何身份?”
可嚷了几记,她不仅未减心中烦忧,反将本就稀薄的瞌睡耗了干净。
荣龄一跺脚,索性不睡了,去了书房忙公务。
看过几道密报,又回完几封不算紧要的书信,她刚想搁下手中硬毫,却忽地想起已过了每月给张大人写家书的日子。
想了想,虽已与他说“近日忙于军务,恐不能及时去信”,但…
总归这会闲着无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