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在之前可能是什么会议的准备间,角落盘子里还放了几盘微缩能量棒。花满瓯摸了两个过来递给林素雁,不甚在意地剥开包装啃了一口,“所以呢?”
林素雁被问愣了,却听花满瓯继续道:“你是能替他们跳过这道程序还是能给他们发这笔工资?据我所知劳务费可不低哦。”
这种微缩能量棒基本是高蛋白高碳水的混合物,就算做了口味也不怎么好吃,花满瓯嚼得一脸痛苦依旧在努力。林素雁怔怔地看着她啃完一整条,两人对上视线,花满瓯轻声道:“对真正身处底层的人来说,能赚够钱糊口已经是一个很足够的理由了,他们会做出选择的,至于你,现在吃点东西,待会别饿晕。”
进门冗长的安检已经消耗了不少体力,更何况今天为了赶路两人凌晨就出发,早就饥肠辘辘。但林素雁没动,她盯着花满瓯的眼睛,在想另一件事。
林素雁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花满瓯这样的矛盾体,她有时候看起来很心软,有时候又冷酷得不似一个人。林素雁翻来覆去地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她想,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统一的工作服不知道是犯什么毛病,完全纯白,所有人换好站在一起之后蔚为壮观。林素雁一边咂舌在心里想这后勤部什么毛病,一边借着余光四处打量。
出了房间她还留意了一眼,没看到被分到其他部门的人,如果说那时候只是稍微有点嘀咕,再往前,发现只有他们是单独走的另一条道,周遭几乎没有什么人,再迟钝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林素雁轻咳一声,给花满瓯抛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左淮清自然也察觉到不对。郁白风给她的视频不长但她几乎是一帧一帧看过去的,这周围的装修风格明显不同,以及没走多远众人又被带进一个房间,这里的监管人员明显更多一点。
跟着领队监管的指令众人分别站开,每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监管人员,左淮清直觉不对,刚给林素雁扔了个眼神,头就被套住。
“非常抱歉出现这种事件,但鉴于上级的要求,我们需要给各位带上头套。不用紧张,我们的监管人员会负责把你们引导到各自的岗位上,完成工时之后会有人来接你们出去。”
左淮清暗骂一声,手臂已经被人钳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全程她都在试图靠着方向感记路,但超算中心作为联邦基石的地方,即使是靠吃社会福利进来任职的监管人员做事都滴水不漏,甚至还会带着她在一个固定的路线上转两圈。如果是完全没有接受过训练的普通人来说这些手段完全够用了。
但很不幸左淮清不是。
前世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抗晕眩训练在这个时候起到了莫大的作用,左淮清在脑子里默记着,逐渐完善出了一张三维地图。
到了地方,头套被一把扯下丢在旁边,左淮清眯着眼适应强光,却捕捉到了监管人员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
于是她陪着笑脸,大致找了个方向朝监管一点头。监管声音冷淡下来:“这里有工具,从现在开始你的工时开始记时,你的面容已经被输到系统里,刷不开的门就代表你没有这个权限。到了时间手环会震动,与此同时你的工作进度会被报告到中控台,完成多少就会得到多少报酬。开始吧。”
说完就出去了。
左淮清盯着人出去的背影,兀得笑了一下。这位带她来的监管人员絮絮叨叨一大堆,几乎是在给她明示了。如果不是看在这是郁白风的人的份上,她几乎有些不忍心坑对方了。
清洁间没有监控,左淮清从头发里掏出一个硅脂制贴片贴在手环背面。这玩意是翟竹在她们出发前一晚上赶制出来的,能在一定范围能屏蔽手环终端的检测,不长,只有八秒,但对左淮清来说够了。
她换上全套的防护装备,连着口罩都带了过滤程度最高的,全身上下皮肤只有眼睛那里露了一条,然后推门出去,入眼是一排一排的超净工作台,工位上坐的所有实验人员统一白大褂护目镜,动作精细,偌大的房间落针可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