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如山又道:“马上入冬了,入了冬很快就来到年跟前,这段日子百姓裁制新衣的多,绸缎铺子正是忙的时候,备好货,安排好人手。”
甄柳瓷微笑:“这话父亲每年年底都要跟我说一遍,放心吧,记得呢。”
正说着话,有下人来报,说高郎君来了。
甄如山放下药碗:“让他等会。”随后看向甄柳瓷:“我病好多了,这高郎君你准备留到什么时候?”
“这月底吧,再有天我就和他说清楚,让他走。”
“嗯。他这人心思简单,只是生意上帮不上你什么。”
甄柳瓷笑了:“本也不是为了生意上的事才招他进府的。”
甄如山沉吟片刻:“你若觉得他听话懂事,倒也不是非得让他走……”
“父亲,我查过,他先前与一位张姑娘情投意合,不过是家贫无力迎娶。”
甄如山叹气:“行吧,你安排吧,爹爹只是瞧着你怪孤单的,想有个人陪着你。”
甄柳瓷轻笑:“所以爹爹要快好起来陪着我啊。”
甄如山也笑:“好,好,爹爹赶紧好起来。”他又招了招手:“让高郎君进来吧。”
高忆进屋之后三人说了一会话,他嘴笨,说不来场面话,只是他当真关心甄如山的身体,说出来的话倒也句句真心。
甄如山预备小憩,甄柳瓷便领着高忆走了。
出门的时候高忆看了甄柳瓷好几眼,欲言又止,甄柳瓷停下脚步问他:“你有事要说?”
高忆看着她,摇了摇头。
甄柳瓷还要追问,确有下人来说道:“小姐,蜀中和京城都有信件来。”
“送到书房去。”
她看向高忆:“你有什么事就和翡翠说。”
来到书房,甄柳瓷先看了从京城来的信件。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信是织造局杨总管写的,从杭州往京城运的贡缎走的是水路,在京城靠了码头,往下搬的时候有两箱掉进水里了。
杨总管在信中说,织造局盘点入库的时候没写着两箱的亏空,下次再送贡缎的时候记得多送两箱,把这亏空补上。
他还说,他向来是不去码头这种地方的,冷不丁的去了一次正赶上这样的事。
话里话外颇有邀功之意。
甄柳瓷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是借着这样的小事讨要些好处。
这种明着要钱的最好应对。
甄柳瓷吩咐下人下次送贡缎的人进京时找到杨总管,以答谢之名送几张银票给他。
另一封信是蜀中鼎正作坊送来的,甄柳瓷还没打开,翡翠便进来了,她放下书信问:“高郎君什么事?”
“没说。”
甄柳瓷沉吟:“你派两个人去他父母宅子那看看去。”
翡翠领了吩咐下去,甄柳瓷这才打开信件,看着看着,眉头沈皱。
信上内容也很简单。
蜀锦运不出来了。
蜀中山匪泛滥,盯上了运蜀锦的商线,运一批劫一批,鼎正作坊换了条商线,都被山匪给盯上了,现在莫说是鼎正作坊的蜀锦,全蜀中的蜀锦都运不出来,现如今虽已报了官府,但这事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甄柳瓷放下书信,立刻开始翻账本查看库存,算好之后心里一凉。
官府清山匪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有结果的,若是拖上五六个月……
甄柳瓷仔细想了想,翻来覆去的看着那书信,总觉得有不对劲的地方。
她叫来下人:“去和运酒楼找一位温老板,告诉他我下午去找他,让他在酒楼里等我。”
她又叫来个身着黑衣的府上护卫:“你去查查,大老爷和三老爷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书信寄出去。”
那人问:“小姐要知道具体内容?”
“不必,那太费时间,只需知道书信寄往何处便可。”
吩咐完这些,她回院里简单吃了几口午饭,随后坐上马车去找温坊主。
她刚上马车,正遇上从外面回来的翡翠。
“小姐,打听清楚了。高郎君父母住进新宅子之后在家里养了些鸡鸭,周围毗邻的住户嫌吵又说有气味,所以遭了周围邻居排挤,有人朝院里扔秽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