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找到了坊主。
他正急切的指挥人从几件落锁的屋子里往出搬东西,甄柳瓷掀开篷布看了眼,正是那些劣质蚕丝。
甄柳瓷面上带了些怒意,不说话,只在院里抱臂站着冷冷瞧着坊主。
坊主与她对视,顿觉不好,额头上当即就出了一层冷汗,讪讪走过来道:“小姐怎么在这?织造局的人已经到了?”
甄柳瓷冷哼,抓起一团劣质蚕丝扔在地上怒道:“织造局的人若是真来了,你我明日就会被架起来吊死!”
这话一出,坊主狡辩道:“小姐,这蚕丝是,是作坊库存,不曾使用,只是,我只是想着不能叫织造局的人误会,这才……”
“闭嘴!事到如今还要糊弄我?张掌柜已经找到我了,这蚕丝织出来有暗病的绸缎他送回来一次你又原样交了上去,还试图贿赂张掌柜!”甄柳瓷匀了匀气:“告诉我那劣质蚕丝的来处。”
坊主瞧着甄柳瓷不过是个小姑娘,仍想编些瞎话隐瞒,甄柳瓷摆摆手不愿听他的胡话,于是吩咐易云道:“你去把他们作坊的账本给我取来。”
易云刚要抬脚,沈傲拦住他:“你人高马大的能唬人,你留在这,我去拿账本。”他又低声嘱咐:“机灵点,别叫他们急了动手伤了你家小姐。”
易云面色严肃,点点头。
东家查账那是天经地义没人能阻拦,甄柳瓷接过账本,三两下就发现问题。
“坊主,你可以不说,这账本上的数量和作坊里的蚕丝数量一对就能发现问题,你若现在不说,那就只等着去官府说吧。”
坊主眼见着糊弄不过去,便支支吾吾说了。
这劣质蚕丝入库标的是上等蚕丝,价格自然也是按照上等蚕丝的价格付的,至于来处……
“是二老爷家的公子,甄海公子……”
沈傲挑了挑眉,心想到是很巧。
这批劣质蚕丝都是黑了天之后才上织机的,所以白日里看上去作坊一切正常。
甄柳瓷重重叹气:“我知道了。”
她起身:“张掌柜那拦了一遭,没把这批绸缎交给织造局。坊主,你心里清楚,咱们平头百姓,在宫里贵人面前连蚂蚁都不如,这点小心思人家见的多了。”
坊主讪讪点头:“幸而是没闹大,回头这批绸缎我都销毁了,剩下的劣质蚕丝我原样给海公子退回去。”
甄柳瓷没应声,只冷声道:“三作坊的伙计有一个算一个,都叫院子里来,我有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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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獒急了[狗头]
他赶着车,车上睡着他心……
不多时,院子里站满了人,院外的空地上堆满了那批劣质蚕丝。
甄柳瓷站在廊下,一左一右站着易云和沈傲,坊主站在下方首位。
甄柳瓷缓缓开口,声音尚未脱去稚气,但很有力量。
“各位伙计!甄家绸缎庄二十年来如履薄冰步步小心才有今天的局面!在市场立足靠的是诚信二字!而不是投机取巧!客人摸着我们甄家绸缎庄的缎子,心里想的该是稳妥、无误!”
她指了指院外的蚕丝:“这批蚕丝,被人以次充好做了贡缎!若不是悬崖勒马及时发现定会酿成大祸!正所谓覆巢之下无完卵!若甄家绸缎庄被宫中查封,各位又会如何?”
“我知道这批劣质蚕丝可以制成绌丝或绵绸挽回损失,可我今日不要这笔钱,我就要个好名声!甄家绸缎庄的立身之本重于泰山!不容玷污!”
火把映着甄柳瓷的脸,瓷白的脸上泛着红,目光却是令人畏惧的坚毅。
她缓缓上前,人群自发分开让出一条路给她。
甄柳瓷毫不犹豫将火把扔进蚕丝堆中,顿时火光冲天。
甄柳瓷转身,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烈火,风卷起她的裙摆,灰尘也落在她的发丝上。
“三作坊坊主,账房,库房,凡是经手了这批劣质蚕丝的,即刻赶出作坊,永不录用!明天一早就会有新的坊主账房等人接手三作坊。”她扭头看向易云:“人没到的时候你先在这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