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别家简直是奇耻大辱。
然后就闹起来了。
上吊,抹脖子,崔宋林是真奔着死去的,不是瞎胡闹,若不是仆人看得紧,他小命早没了。
最后喝药的时候,被仆人发现晚了,请来杭州名医灌了三天三夜的药算是救回一条命,宋母跪在崔宋林床前,早哭成个泪人,哽咽道:“左右家里还有俩儿子,你想入赘就入赘吧,你爹爹松口了……莫要再折腾自己了。”
崔宋林闻言虚弱一笑。
他怕家里反悔,五日之内便和崔家过完了礼,签好了入赘文书,改了姓。
成亲当晚,崔宋林嗓子还被药毒的哑着,崔妙竹只无奈道:“何苦呢,你娶妻生子,过寻常人日子不好吗?”
小郎君捧她的手,用自己的脸蛋去蹭她的掌心:“说了要和姐姐一辈子在一起……不能娶你我就入赘给你,活着要在一起……百年之后我喝药随你去。”
“啪!”崔妙竹猛地甩了一巴掌到崔宋林脸上,气的胸口直喘。
“不许说这种孩子气的话!”
打完之后崔妙竹眼圈一红,又把人紧紧抱到怀里。
……
甄柳瓷知道这些内情,故而说这崔宋林是痴情之人。
这世上有几个男子能摒弃所谓自尊荣辱,甘愿伏低入赘?
崔宋林虽懦弱,可却又有旁人难有的勇气,杭州知晓此事的富小姐们,谁不高看他一眼。
话说回来,崔宋林得小姐们高看,自然就得公子们轻视。
茶楼对面的酒楼里,沈傲端着酒杯听着人絮絮叨叨地给他讲崔宋林的事。
沈傲在京城鬼混惯了,在杭州也断不会安宁下来。
他在杭州有旧识,很快就混进了这纨绔子弟的圈子里。
赵管事替他瞒着,怕沈相的板子打到杭州来,沈傲瞧着赵管事好说话便更放肆了,而今更是搬出了沈家老宅,住进谢翀家里了。
他这一身皮肉金贵,沈家老宅到底破旧,还是谢先生家住的舒心。
沈傲瞧着楼下崔宋林那低眉顺眼的模样,不由得轻蔑道:“堂堂七尺男儿,不自立门户,反靠妇人裙带度日,易姓更宗!”
屋内有人道:“他自幼便如此,小时候打闹,这崔妙竹时常替他出气,这俩人倒也般配,只不过乱了阴阳哈哈!”
他身侧的人又道:“沈兄不知,杭州城府上家里赘婿多了去了……”他调侃道:“沈兄若不想回京城,不如也在杭州找个好人家赘进去,届时改了姓成了别家人,沈相也鞭长莫及了。”
沈傲斜睨了那人一眼。
他不笑时面上发冷,凤眼低垂更生出几分寒意:“我沈傲就是死,也不会去做赘婿,受此等屈辱。”
什么改姓,入赘,奇耻大辱!
那崔宋林伺候着崔妙竹,像狗一样,简直不像个男人!他可做不来这等卑躬屈膝之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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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呢,沈藏獒,你做狗的日子在后头呢[狗头]
杭州城掌家谈生意的姑娘,……
自打小儿子夭亡,甄如山外出谈生意的时候便有意带上甄柳瓷。
现如今他身子越发差,若不是有大事断不会出门。
今日是为着蜀锦生意。
蜀中富庶,蜀锦名冠天下,甄家生意中绸布生意占了大头,往年从蜀中进来的中等蜀锦一匹要价五贯钱,高等蜀锦一匹二十贯,今日蜀地商人来了杭州,说是原材料涨了价,蜀锦的价格也要跟着涨,中等蜀锦涨了两贯钱,高等蜀锦涨了八贯钱。
甄如山心里清楚,什么原材料涨价不过是个由头,这帮人是听说他病了无心看顾生意,这才趁机涨价。
谈生意的地方在酒楼,甄柳瓷跟在父亲后面,一路带着帷帽。
酒楼雅间里,蜀中商人们听着歌伎吟哦之声,怀里多少都有个斟酒的小娘子。
但见到甄如山身后跟着的甄柳瓷,便互相交换个神情,表情说不上多尊重,反而有些不请愿地推了推怀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