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看见谢清匀,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竟想终于来了。
院内,秦挽知未曾听到预想中琼琚的应答与康二惯常的絮叨,只闻开门后一片异样的寂静,不由扬声询问道:“怎么了?康二,可是琼琚回来了?”
康二张了张嘴,还未发出声音,门外已传来一道清晰平稳的嗓音,越过他,直抵院内:
“四娘,是我。”
堂屋里,正与汤安对弈的秦挽知,捏着棋子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对面的汤安似也觉出气氛有异,乖巧地将手中几颗棋子放回棋罐,从小凳上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姨母,您先忙。我回屋里写学堂布置的大字去。”
秦挽知缓缓将指尖那枚微凉的棋子搁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却似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间荡开一圈无声的涟漪。
她站起身,衣袂拂过桌沿,脚步平稳地朝房门走去,一眼看见了停在院门外一步之遥处的男人。
四目相对,比夜晚更容易洞悉,隔着一方被阳光照得有些晃眼的小院,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
习惯(结尾已修)
秦挽知立在门槛内,阳光将她身形勾勒出轮廓,她看着他,带着惊诧:“你怎么会来这里?”
谢清匀往院中行去:“已是晚了些,距离那日将要过去四日,早该来的,不过今天过来正好顺道看看房子。”
“房子?”秦挽知一怔,下意识侧首望向隔壁院落,今早开始就有大小不一的动静。
“我的腿不方便短时间来回奔波,适宜住一夜第二日再回去。鹤言灵徽都要过来,小院里住不下,客栈又离得远,多有不便,是以便将隔壁买了下来。”
他解释:“隔壁原住的老人,起初协商未成。原已打算退而求其次,买下间隔的那一户。幸而后来寻到了老人在外乡的儿子,方将此事落定。”
“今日万寿节,再稍待片刻,我就要回去。后日,我和鹤言灵徽再行过来。”
这番话滴水不漏,情理兼备。谢鹤言和谢灵徽要来,屋舍局促,的确不够住的,而他行动不便最好就近安置。任谁听了,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实际上,房屋不够住,那是在眼前谢丞相和长岳也留住的前提下。
康二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若您不来,怎会不够?既知腿脚不便,何不就在府中将养,非要亲自过来。
但他都知道的道理,显然其余人也能想到。
秦挽知静默片刻。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她再多言亦是无用。
只在进屋后,目光扫过空荡的桌边,方才与汤安对弈时所用的那只圆凳,已被无声撤去。
他并不需要。
秦挽知多少受到触动,她低声道:“你这样不如就在府中养伤,往后落下遗症要遭罪受,鹤言和灵徽遣人来送就可以。”
以前就说过这事,这时又提了起来。
长岳恰好将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递了过来。谢清匀伸手接过,听得她这话时,正一如往昔,不疾不徐地拆着纸包上系着的细绳。
他动作未停,却抬眼,目光沉静地凝望着她:“你也维持着习惯是吗?”
秦挽知蓦地一愣。
“看见手衣时,我便知道是给我的,熬的汤,平安结……”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四娘,你说得对,是习惯使然。但不仅是我,你也是对吗?”
“你也,还留着我们的记忆和痕迹。”
秦挽知无法反驳,片息才缓声道:“是,我也习惯。”
谢清匀眉眼微展,这句话的潜意之下,他归为秦挽知也记得他们的过往,也习惯于他和她的生活。
他揭开油纸,香甜气息漫开,里面码得整齐的,正是她素日爱吃的糕点。他正欲开口,秦挽知却已继续说了下去:“但这再正常不过,人不可能一下子将过去全部忘记。习惯,可以适应新的人,也可以被改变。”
谢清匀看着糕点,又将目光移到她面容,并未接她的话,反而另起一问,问得直接而专注:“那你如今是循着从前的习惯,还是已经有了新的习惯?”
话音落下,他的手指轻轻拂过油纸的边缘,他没等她回答,便接着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久远而清晰的记忆。
“糕点最少要买八块。因为若只买三块,你只会尝一块;若是六块,你或许能吃两块;唯有买足八块,你才会安心吃下三块,可也最多只吃三块糕点,绝不再碰第四块。”
谢清匀目光沉静地看进她眼里,眸底深处夹带着心疼:“现在,你可以吃第四块、第五块,甚至第六块了。”
他停顿片刻,话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轻轻一转:“但你还是爱吃糕点,对吗?”
香甜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秦挽知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糕点。她依旧难以反驳。
谢清匀将油纸重新拢好,并未去动那些糕点。离开前,他看着她,声音沉稳而清晰:“习惯可以改,有很多都应该改。但四娘,我不是因为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