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呢?
似乎毫无征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被选上的。
只是因为一句生辰八字相和。
事情败露,这四个字她确信没有听错。
秦挽知顿然心生怯懦,站在悬崖边缘一般,面临着万丈深渊。
怀疑,却又不敢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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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府,澄观院里颇为热闹。
谢灵徽突发奇想,动员谢鹤言一起打算亲手制造惊喜,给秦挽知和谢清匀做个金蕊糕。
谢灵徽挽起衣袖,在厨娘的指导下将糯米粉细细过筛,谢鹤言则在一旁帮着调制花蜜。
厨房里已是狼藉一片,面粉如细雪般铺了半张桌子,雕花模具东倒西歪,盛着各色馅料的青瓷碗摆满了灶台
待最后一道工序完成,厨娘提着的心总算放下,暗自松口气,接过成型的糕点,轻轻放入蒸笼:“小主子这般用心,大爷大奶奶见了定要欢喜的。”
蒸汽袅袅升起,两个孩子看着对方沾了面粉的模样笑作一团,忙不迭打了清水来净手洗脸。
谢鹤言还有功课,转去了书房用功。谢灵徽坐在小杌子上守着蒸笼里将熟未熟的金蕊糕。
她百无聊懒地看地上的蚂蚁,正要挪个舒服的姿势,忽见月洞门处身影一晃,一身深衣的谢清匀向这边儿走来。
“爹爹!”谢灵徽惊喜地站起身,“你怎么到厨房这头来了?”
谢清匀在她跟前站定,目光掠过她沾着面粉的袖口,眼底浮起淡淡笑意:“我来看看你和哥哥做的金蕊糕好了没有?”
“快了快了!等不了多久就能出锅了。”谢灵徽想到什么,探头望了望:“阿娘还没有回来?”
天色黑得早,他已让长岳去寻,发现马车在秦府门前就回了来。
提前说好的,秦挽知记得时辰,算一算应在路上了,谢清匀道:“应当快回了。”
在谢灵徽的邀请之下,父女俩坐在庭院中边赏月,边等金蕊糕新鲜出炉。
谢灵徽托着下巴,看着天边浅浅的月亮,想着很多年前的今天她的爹爹和阿娘结为了夫妻。之前二房的嫣姐姐出嫁的时候,天不亮就起了,敷胭脂水粉,戴赤金冠,喜服漂亮得很,绣了精致的并蒂莲。
谢灵徽心念一闪,转过头,突然好奇发问:“阿娘穿喜服是不是比天仙还要美?”
谢清匀竟一时回答不了,红盖头底下,身穿喜服的秦挽知,他,不曾看过。
想来应当如是,谢清匀的声音轻柔似梦:“是。”
谢灵徽坐不住了,雀跃地扑到爹爹膝前,扯着他的衣袖央求:“那你们什么时候再成一次亲给我看嘛!我要看阿娘穿好看的嫁衣,看爹爹戴大红绸花!”
童言稚语,让谢清匀忍俊不禁,他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无奈的笑意里满是宠溺。
此际,屋里道:“金蕊糕好咯——”
蒸笼揭开,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待水汽散了些,只见数块淡黄色的米糕整齐地摆在笼屉里,每块糕上都点缀着金黄色的桂花蜜,正冒着丝丝甜香。
厨娘用竹签轻轻戳了戳糕体:“火候正好,糕也发得软硬适中。”
谢灵徽凑近细看,虽然卖相一般,但蒸得晶莹饱满,嵌在其中的桂花像是撒了一把碎金。
澄观院灯火通明。
四方桌围坐三人,菜渐渐上来一些,秦挽知还没有回来。
谢鹤言和谢灵徽都时不时地望向门口,终于谢灵徽扯着谢清匀的袖子,担心道:“阿娘怎么还没有回来?爹爹我们去找一找吧。”
正当谢清匀准备开口时,长岳回来报:“大奶奶回来了。”
话音未落,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朝外走去。
秦挽知一进来看到的就是等在门边的三个人,澄黄的灯影将他们的身影拉得老长,暖暖地映在青石板上。
远远的,与谢清匀视线相对,秦挽知极力压制的情绪有些松动,险些压不住。她强迫自己忘记,没有查清楚的事情不要去设想,今晚应该是个美好的夜晚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