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珀说了很久今天要一块儿吃饭,但她着急翻译陈唯安昨天发给她的新文档,没注意时间过得那么快。
本来说好6点在宿舍附近的一家中餐厅见面,现在都已经快6:15了,她才刚刚下楼。
但她也不是那么着急,毕竟安珀是个约会迟到惯犯,而且她今天下午约了一个顶尖咨询公司的校友ffeechat,说不定欧芹还比她早到。
“金长城”的餐馆招牌不算特别显眼,但作为他们这个街区唯一的中餐厅,生意还算不错。很多圣佩鲁的留学生平
时懒得跑去法拉盛,也会来这尝尝家乡味道。
老板娘是个四五十岁的福建阿姨,每次见到他们这些中国留学生,都会拿出隐藏版的中文菜单。这份菜单上的菜肴不仅口味地道,价格也更低些,不会有左宗棠鸡那种“招牌菜”来糊弄人。
见欧芹进门,老板娘脸上笑出的褶子更深几分,“芹芹来了啊,自己随便坐!”
李艳见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上完菜就连忙过来招呼,“好久不见你来了!这几个月忙什么呢?”
她语气熟稔,欧芹也笑得放松,“找了份实习,还要忙毕业论文,时间是紧张了些。”
“哎哟!这么快就找到实习了,真好!这样,今天你要吃什么随便点,阿姨请了,就当给你庆祝!曼岛的工作难得,好好干啊!”
李艳是真心为她高兴,但欧芹哪好意思接受。
“待会儿我还有个朋友要来,她说好要请我吃饭的,不能放过她!”她调皮地眨眨眼,说了个让李艳不好拒绝的理由。
李艳也不勉强,只想着待会儿直接给她免单。
她是做生意的,不是开善堂,当然不会对每个熟客都这么热心。
但欧芹不一样。
欧芹曾经救过她小儿子康纳一命。
大概两年前,康纳在附近一所很小的公立学校上七年级。每天老老实实,放学就回家,没想到却被几个种族歧视的小混混盯上了。
那天,他被那几个混混堵在离餐馆几百米的一条小巷子里。混混知道他家是开中餐厅的,觉得他身上肯定有钱,但康纳从小就节俭,出门从来不会带很多现金在身上,掏来掏去就只有20来块美金。
混混嫌少,又见康纳生得瘦瘦小小,便耍乐似地将他推搡在地,又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踹他,另外几人也嬉笑着加入。
康纳害怕地抱着头不敢反抗,却越发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落在他身上的拳脚变得更多、更重,有几脚还直接踢在他脑袋上。康纳忍不住哭喊求饶,那时欧芹刚好走到巷子口附近,就是这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欧芹没冲动上前,而是拔着墙根悄悄探头打量,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一个女生必然打不过这几个牛高马大的混混,便赶紧拨打了报警电话,又四处找寻可以帮忙的对象。
她想起自己平时经常光顾的中餐厅就在附近,便急忙跑去问老板娘能不能帮忙。
李艳听她说有人在附近被打,心头一跳,想起一个小时前就应该到家的儿子迟迟未归,不禁生出些不详的预感。
她平时不是爱惹事的性格,今天却被欧芹的着急感染,叫上几个壮实的厨工就跟着欧芹去了。
还没走近,她就认出了康纳呼喊求饶的声音,拔腿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
刚转进那条暗巷,她就尖叫着喝止正围在儿子身边,对他拳打脚踢的几个混混。
见到一群人堵在巷口,那几个打人的本就心虚,立刻头也不回地跑了。李艳急忙上前,发现康纳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后脑还在不停流着血。
送到医院后,做了一堆检查,医生拿着片子跟她说:“还好送得早,再晚点或是被多打几下,说不定就会造成严重的脑损伤。”
李艳这才后怕起来,如果不是欧芹担心警察来得太慢,到处找人求救,康纳这会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她哭着跟欧芹道谢,完全无法想象平时乖巧懂事的小儿子,如果就在离家几百米的地方被人给打成重伤,甚至打死了,他们一家还怎么继续过日子。
换成别人,看到巷子里有人被打,说不定怕惹火上身早就自己走了,能帮忙报警已经很好,更别提四处找人帮忙。
但欧芹尝过被人欺凌的苦,知道受害者最需要的,就是当下能有人来帮他一把。
及时制止比事后的无数追责更管用。
她没有单枪匹马地冲上去,是因为知道自己一个单薄的亚裔女孩根本吓不住他们,不仅救不了人,甚至有可能搭上自身,让他们俩都丧失求助的机会。
这种情况下,最有效且快速的方法就是多找几个人一起上。
她也不怕找不到人。
大部分普通人的本色都是善良的,只是缺少些不惧得失的勇气。只要有人愿意开头,自然会有人响应。
李艳为了感谢欧芹,事后给她包了个500刀的红包。欧芹当然没收,只说以后去吃饭给她打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