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她深深的觉得,希樾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满眼柔情的兄长了,如今的他,才更像是一个将领,只是,效忠的却并非他最初所敬仰的天子。
“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大安的国土上。”她转过身不再看他,“你回去吧,若明日的战斗真的避无可避,我希望你们都能全力以赴,若哪天西凉的兵马真的踏进长安,我希望,你们不要赶尽杀绝。”
话音甫落,她的手腕突然被他攥住,“当年我没有保护好你,这次,说什么我也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人,你永远都是我的妹妹,我不会再将你交给别人。”
“不可以,我腹中的孩子流的是大安皇室的血,我若跟你走,无异于是背叛我的国家,我的夫君,你可以为了公主选择留在西凉,我也可以为了我的夫君选择留在大安,我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岁月带走了我们彼此当初的单纯。”
“你本就是西凉的太子妃,怎能说是背叛,而且萧云廷已死,你腹中的孩子倘若生下来是个男孩,难免被有心之人作为把柄,萧舒仪还能容得下你吗?当初萧云廷在时都不能保护好你,何况现在,你别再傻了,跟我走,我一定会保得你们母子平安。”
语罢,不容她拒绝,他便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出营帐,但因着她如今有孕在身,他也不能过分用力,只轻揽住她的腰,足尖一点,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便离开了军营。
“你如果真是为了我好,就请让我回去。”落地的一瞬间,她突然抽出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乔。”他丝毫不为所动,眸中含着愠意,道:“不要逼我。”
“是你在逼我。”她反驳。
“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只有跟我回西凉,你才能更好的活着,相信我。”
“你不如先想想,你还能活多久呢?”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随着这一语,幽深的夜色中,一男子身着铁甲,手持长剑,身后簇拥着众多士兵,一步一步向二人走来。
希樾眸光一凛,走上前,反手将祝乔护在身后,深黝的眸子睨着眼前之人,声音中透着肃杀之意:“陆浔,你深夜带兵来此,意欲何为?”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陆浔冷冷一笑,目光穿过希樾望向祝乔:“没想到还真是你,看来上天对我不薄,能够让我今夜在此地一同除掉两个仇敌。”
“那你就试试,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又一道声音从背后传来,祝乔微微侧过身,只见旬聿一袭墨绿色便袍缓缓而来,身后跟着同样身着一袭绛紫色便袍的楚荆。
“哈哈哈哈哈!”陆浔突然仰天大笑,那声音在夜色之中犹如鬼魅,带着森寒:“好啊,人都到齐了,真好,倒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了。”
“你休要猖狂,你以为仅凭你带的这点人就能对付得了我们几个吗?”楚荆凛然的说出这句话。
“你真以为我手中就这点人吗?我今夜来此就是为了报仇,怎么可能会给你们逃生的机会,实话告诉你们吧,这里已经被我包围,四周全都是伏兵,你们今晚是一个也逃不掉的。”
“你卑鄙。”祝乔怒骂道。
“我卑鄙?”陆浔冷笑:“我哪有你卑鄙,父亲为了你甚至不顾我跟大哥,可你却吃里扒外帮着萧家对付父亲,论不忠不义不孝,这天底下谁能跟你比?”
“他不配,我这一辈子就只认一个父亲,落得那样的下场是他活该。”
“真是和你母亲一样下贱,除了会迷惑男人还会什么?”陆浔恼羞成怒,脱口而出的咒骂让希樾目露凶色。
“再敢口出不逊,看我不宰了你。”
希樾说出这句话,明晃晃的尖峰直指陆浔。
映着远处的火光,剑身犹如闪电般划过,与陆浔的长剑交织在一起发出‘叮铃’的响声。
陆浔身后的士兵亦同时向其余几人发起进攻。
旬聿眉心一皱,侧首望了眼祝乔,她会意的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便见楚荆也拔剑和旬聿一起冲上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