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十多二十分钟就能逛完的涯月邑他们待了半个下午,还很有闲心地继续往远处走去,反正明天还有一整天呢。
再走远一点又是经典的网红咖啡厅打卡点,由废弃的泵房改造而成,还保留着残破的质感,但从宽大的窗户往外看去,就能看到在午后变得更加碧蓝耀眼的海滩。
外面还有一座暴露在野外的钢琴,江听寒路过的时候撺掇着权至龙再去弹一下,不过试了两下音,不意外,已经是坏掉的了,只起到一个标志性打卡点的意义。
于是他们就放了一首《致爱丽丝》的bg,手虚空地放在离钢琴还有一段距离的空中,表情深情,假装是自己弹的。
放完两个人都笑了。
权至龙一本正经地说:“我宣布这首歌就叫做《paradise night》(天堂之夜)了。”
江听寒调侃道:“贝多芬会气得从棺材里跳出来的。”
她有些讶然,当时paradise art night两人见面的时候权至龙就开玩笑似的说要写一首《paradise night》,没想到现在这人还记得这回事。
哦……她自己竟然也还记得呢,明明只是权至龙随口说的一句话而已。
权至龙:“那我也算是为人类音乐做贡献了。”
江听寒笑笑:“欧巴本来就已经做出贡献了呀。”
权至龙假装害羞,捂了下脸,从手指缝隙里露出的眼睛却又在不安分地朝江听寒k:“也没有听寒说得这么伟大吧……”
此时,天空与大海交相辉映,迸发出愈发美丽的深邃蓝色。
两人刚从咖啡店出来,没有兴趣再去新的网红咖啡店打卡,只远远地再看了一眼海平面。
江听寒有些感叹道:“如果晚上能来一场烟花秀,应该会很震撼吧。”
她想起跨年的烟花,想起那个眷恋的吻。
可惜现在不是烟花节,济州岛也严禁私自燃放烟花。
权至龙握上江听寒的手:“那走吧。”
江听寒疑惑:“去哪?”
权至龙眼尾一弯:“我带你去看烟花。”
江听寒:“?!”
从涯月邑驱车到目的地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还好不是晚高峰时间段,不然还要堵得更久。
江听寒下车看向目的地的招牌,恍然大悟:“啊,水族馆?”
“马甲哟。”权至龙已经订好票了,现在是差不多五点二十分了,六点停止运营,得快一点才行,说不定五点半就禁止入内了呢。
他们脚步匆匆,踏进了水族馆的大门,没走几步,海水的湛蓝又映入眼帘。
在这块巨大的透明的玻璃面前,人都成了小小一个,往上一看,密集的鱼群正在头顶徘徊,好像是傍晚时分介于青蓝与靛紫之间的夜空铺天盖地压了下来,深蓝的光穿透了海水,洒下一地光影。
原来这就是权至龙想带她看的烟花。
水族馆弥漫着一种沉入地心的、被蓝色吞没的寂静,在这种寂静里,身旁人清浅的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江听寒盯着一只小鲨鱼看了一会,把视线挪到了旁边的权至龙脸上,他的脸庞也被这篇幽蓝笼罩着,变得有些昏暗,但琥珀色的眼睛却是一如既往的亮晶晶的。
“欧巴,你今天开心吗?”她问道。
权至龙虽然不知道江听寒问这句话有什么意义,但还是认认真真回答道:“开心啊,好久没有这样出来放松过了。”
他扭过头来,看向江听寒的视线分外炽热,好像在这寒冬里燃起了两簇暖融融的小火苗似的:“听寒你呢?”
江听寒又重新抬眸,看向了上方的不断变幻着的鱼群:“你开心,我就会开心了。”
这一瞬间,权至龙的心好像炸起了烟花,但很快就理智回笼:“阿尼嘚,开心与否应该是自己的感受吧,怎么会跟我有因果关系呢……啊,也不能这么说,反正就是——”
他又傻瓜似的重新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听寒,你现在开心吗?”
江听寒定定地看了他两秒,像是盛放的花朵一样忽然露出了笑容,笑意从眼底盈盈地溢了出来,好像整张脸都变得明艳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