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意,轻声嘶鸣,尾巴甩动,随后低头轻蹭她的手臂,厚重的马头轻压在她肩侧,那亲昵的姿态像极了年少时在边关共同熬过长夜的战友。
若凝嘴角微弯,轻拍马头,笑意像阳光一样染上她眼角,柔和且有光。
就在此时,厩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綾鹰急匆匆闯进来,灰青军服还沾着门前庭院的细尘。他手中紧握一封以金线封口的密函,额上微汗,显是刚刚奔来。
「宫中来信。」他语气低急,目光直视若凝。
若凝闻声转身,眼神瞬间转为锐利。她接过詔书,指尖抚过那道金线封口,眉头不自觉蹙起。拆开信封,目光迅速扫过纸面,原本的间适如烟云消散,眼中只剩下沉稳与果断。
良久,她轻声念出:「靖边县……」
她的语气低沉却透着些许惊喜,像是故人来信,让人猝不及防又心生欢喜。她将詔书递给綾鹰,眼神微亮:「竟是靖边!我与徐将军曾驻扎于此多年,地势、人情皆熟,如今再去,倒像是重返故地。」
綾鹰接过詔书,快速扫过内容,眼底一亮,笑道:「将军还记得当年水患吗?您与徐将军一同下河堵决堤,浑身泥水,吃个炊饼都是沙。还笑说那是『黄金炊饼』。」
若凝闻言,噗哧笑了出来,笑声清脆自然。她抬头望向阳光斜斜洒落的马厩门口,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温柔,那是对过往岁月的怀念,也是对未来征途的嚮往。
可綾鹰却收敛了笑意,犹豫片刻,仍旧开口:「只是……月底言府家祭将至,您是世子夫人,此番离京,首次家祭便未能主祭,是否会……」
若凝脸色一沉,已不復方才笑意。她低头整理洗马的工具,一动一顿间,语气平稳却坚定:「家事再大,也没有国事大。丞相既已安排夫人主礼,便是朝堂默许我不必亲临,皇命在前,无需多言。」
她抬起头,目光如炬:「身为大魏将军,我的位阶、责任与信念,不会因为嫁入言府而有丝毫改变。」
綾鹰凝视着她,神情渐渐肃穆,继而低声应道:「末将明白,愿随将军策马再征。」
若凝点头,转身拍了拍飞白的脖子,低声道:「又要上路了,这次我们走的是熟路。只愿这回,不再是血与火,而是风与云。」
阳光渐斜,马厩门外,风起微尘,一段崭新的征程,已悄然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