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毛还一簇一簇,湿漉漉的,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狗,狼狈地蜷缩在他人的屋檐下。
马尔蒂尼心头一软,他捏着卡卡的肩膀严肃地说:“听着,你明天早上六点前就得离开知道吗?”
他并没有问卡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拿着自己的手机溜达着出门了。
卡卡站在这间满是西里尔气息的房间里,终于感觉自己的心情不那么紧绷了。
他都不需要思考,就知道那张铺着蓝色床单的床,是属于西里尔的。
——因为同样的床单,卡卡也有一条。
他敲响了浴室的门,朦朦胧胧的水声停了一会,西里尔问道:“怎么了,保罗?”
“不是保罗。”卡卡闷闷地说:“是里卡多,里卡多可以进来吗?”
水汽氤氲的浴室里,西里尔只裹着一条浴巾,他湿漉漉的金发贴在脸颊和后颈处,但是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却满是担忧。
他温热的手轻轻拂过卡卡冰冷的面颊,柔软的指腹揩掉他眼睛未干透的泪珠。
西里尔并没有多问卡卡什么,他只是帮卡卡脱掉衣服,把他推到淋浴头下,打开开关,任由温热的水流将他们浇湿。
温热的雨下,西里尔张开手臂,接住了卡卡的失意与悲伤。
他侧头轻轻吻了吻卡卡的脸颊,轻声说:“我在这儿呢,里奇。”
爱人的臂弯是悲伤最好的去处,给伤心的小木偶卡卡洗洗干净,西里尔用柔软的大浴巾给卡卡裹了起来,又给他穿上自己的换洗睡衣,用吹风机吹干那头湿漉漉的棕色卷毛,然后塞进柔软的被子里去。
卡卡呆呆地看着他,西里尔跟着他一起上了床,把他挤在自己胳膊和墙壁中间,熟悉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了卡卡的全身,仿佛回到了家里一样的安全感让卡卡无所顾忌地袒露自己的伤口。
“西里尔……”卡卡说:“我好想赢啊。”
国家队的哥哥们年纪越来越大,卡卡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要从他们肩膀上接过巴西队的重担,扛在自己肩膀上。
但就算做足了心理建设,当失败真正来临时,疼痛并不会减弱。
西里尔理解他的疼痛。
他并没有尝试说点什么安慰卡卡,只是无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把失意的爱人护在自己怀中。
这个夜晚很长,长到卡卡觉得痛苦。
这个夜晚也很短,短到卡卡舍不得天明。
休整了几天,意大利队再一次面临新的挑战。
这一次他们的对手是东道主,德国。
2006年7月5日,多特蒙德的主场,威斯特法伦球场人山人海。
今天东道主德国队将在这里对抗强敌意大利队,只有一支球队能从这里顺利晋级决赛。
德国队对于在自己家门口举办的世界杯势在必得,意大利也需要一个足够荣耀的奖杯来洗清晦气。
这样的两支球队撞在一起,不亚于火星撞地球,从比赛开始前两边就开始预热,等到比赛当天,两边球迷都是摩拳擦掌,不惜一切为自己的球队应援。
这一次,西里尔又回到了自己最舒服的位置,里皮给他下达的指令简单又困难。
里皮说:“西里尔,我全都要。”
好贪心的主教练。
但西里尔喜欢。
气氛都到这了,是时候让这些德国人见见真正的技术了!
解说拿着大名单,在心里暗暗咋舌。
看得出来,里皮和德国队主教练克林斯曼是下定决心要打对攻了。
两边不约而同地拿出了442阵型。
其中,意大利这边门将布冯,后卫赞布罗塔、卡纳瓦罗、马特拉齐、马尔蒂尼,中场皮尔洛搭档加图索黄金搭档,卡莫拉内西跟在一旁保驾护航,西里尔的位置虽然也在中场这个4里,但是根据解说的经验,等真跑起来意大利的阵型八成得变为4312,嘿巧了不是,这不正是ac米兰安切洛蒂最喜欢用的吗?前场则是托尼和托蒂。

